直面这令自己血脉战栗、灵魂畏缩的天敌,龙皇那庞大的祖龙虚影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光芒愈黯淡,那是力量即将耗尽的征兆,更是源自本能的恐惧在作祟。
他巨大的龙回转,望向稳稳站在自己背脊之上、身形相比之下渺小如尘,却挺拔如松的杨云天。
龙睛之中,复杂情绪交织,但此刻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当有人与自己并肩站在绝境之前时,那份仿佛独自面对天穹崩塌般的巨大恐惧,竟似被无形中分担、稀释了数分。
“小子,”
龙皇的声音通过神念传来,少了几分往日的狂傲,多了些难得的坦诚与近乎自嘲的平静,“怕死么?”
他没想到,绕了一圈,自己终究还是要直面这位最不愿面对的克星,而且是在己方状态极差、近乎强弩之末的情况下。
这一战,避无可避,退则全线崩盘。
杨云天闻言,嘴角竟扯出一抹略显古怪的笑意,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豪言壮语:
“呵,当然怕了!我辈修士,逆天而行,踏上这修行路,所求不过挣脱凡俗枷锁,窥探大道玄妙,觅得长生逍遥。
既然心心念念想着‘长生’,那自然是怕死的。
怕死,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他这番坦率到近乎“没出息”
的回答,让原本心情沉重的龙皇都为之一愣,随即龙睛中闪过一丝愕然,接着竟忍不住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冲淡了些许凝滞的恐惧气氛。
“哈哈哈!好个实在的小子!你这般一说,倒让本皇不知该如何接话了。照此看来,今日咱哥俩,怕是真的要共赴黄泉,去做那长生路上的未竟之客了!”
“不,”
杨云天摇了摇头,目光从对面那恐怖的“犼”
身上收回,再次看向龙皇,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一种基于某种“认知”
而产生的、近乎笃定的自信,
“这一场,我们不会死。非但不会死,而且……我们会赢。”
“嗯?!”
龙皇巨大的头颅猛地一顿,龙睛瞪圆,满是不可思议,
“赢?你……你有何办法能对付得了这鬼东西?!”
他实在想不出,以他们现在这状态,如何能战胜甚至只是拖住这能与凤皇鏖战、明显强于自己的恐怖存在。
杨云天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哪里有什么必胜的办法?您也太瞧得起我了。我不过一个小小的结丹修士,对面那可是能与凤皇陛下打得有来有回、让您都……咳,让圣兽遗族都忌惮三分的强者。让我拿主意?您这纯粹是病急乱投医。”
“那你方才说什么屁话?!”
龙皇被他这前后矛盾的话弄得有些暴躁,“没办法怎么知道我们能赢?难不成是凭空臆想,给自己壮胆?”
杨云天此刻却是笑而不语,目光深邃,仿佛透过眼前的绝境,看到了某些既定的轨迹。
他无法向龙皇解释,在未来那段跨越五千年的岁月里,那位在甲子秘境中遇到的龙皇残魂,曾亲口提及,他们二人曾“并肩作战”
过!那是来自“结果”
的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