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天闻言一怔,心中暗自嘀咕这老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早年混迹凡尘时,确实在街头支过卦摊,靠着半吊子的相术糊口度日。
要说真正钻研易理玄机,却始终未曾深入——倒不是他不愿研习,而是现此道对自己竟全无效用。
幼时在村塾启蒙,后来在慕容笼的书房,那些《周易》《梅花易数》之类的典籍他都翻烂了书脊。
闲来无事时,甚至能将六十四卦的卦辞爻辞倒背如流。
可奇怪的是,但凡他为自己起卦,不是卦象紊乱难解,就是明明凶兆却逢凶化吉,久而久之便只当是消遣的玩意儿。
“咳咳。。。。。。”
杨云天略显尴尬地轻咳两声,“略知皮毛,早年倒是靠这个糊弄过些凡夫俗子。”
话一出口便觉不妥,在这以卦术立派的天衍道宗说这等话,简直如同在佛门圣地谈论荤腥。
果然,童子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心中早已将这口无遮拦的小子骂了千百遍。
若让宗内那些将卜筮视为神圣的弟子听见,怕不是要引众怒。
他强压着火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你究竟会哪些?六爻纳甲?四柱八字?奇门遁甲?紫微斗数?还是。。。。。。”
一连抛出十余种推演法门,听得杨云天头皮麻。
“六爻与八字倒是读过些典籍,另外。。。。。。”
杨云天讪讪地补充道,“面相手相也略知一二。”
说着不自觉摸了摸鼻尖,想起当年靠着这几手在市井混饭吃的日子。
童子闻言面色稍霁,捋着无须的下巴微微颔:“既入得门来,老夫接下来的话你应当能领会三分。”
话音未落,忽见他周身气质骤变——原本佝偻的腰背倏然挺直,浑浊的双眼精光四射,连那件常年油渍斑斑的道袍都无风自动,整个人竟透出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
杨云天见状心头一凛,当即正襟危坐。他敏锐地察觉到,童子接下来要说的,恐怕关乎某个惊天秘密。案几上的灵茶早已凉透,却无人顾及,只余满室肃穆之气。
童子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如炬地凝视着杨云天,声音低沉而凝重:“你可还记得当日情形?那真是千钧一之际,你竟敢偷偷将此物塞入老夫手中,只道一句‘赌一把!’。
除了对你那神秘莫测的身世存有几分敬畏外,你真当老夫会仅凭你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就敢将八位元婴同道的最后希望,都押在这柄看似凡铁般的匕上?莫非在你眼中,老夫就是这般不知轻重、鲁莽行事之人?”
杨云天闻言,心中同样泛起层层疑云。
他虽知这柄穴蛟匕必非凡品,但童子当时为何会如此信任自己,甘愿陪他赌上这最后一击?
若那一击未能奏效,众人连最后的逃亡机会都将丧失。
即便当时不敌古魔,以八位元婴修士的底蕴,分散突围总还能逃出几个,日后召集众人重整旗鼓再战也未尝不可。
可童子偏偏选择了孤注一掷,将所有人的性命都押在了自己这柄来历不明的匕上。
他沉默不语,只是静静注视着童子,等待对方揭开谜底。
“此匕初入手时,老夫便察觉其上萦绕着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
童子指尖轻叩案几,眼中精光闪烁,“虽外表看似凡铁,但那股气息却令老夫莫名熟悉。直到方才细细感悟,终于确定这股玄妙气息的来历——”
杨云天屏息凝神,只听得童子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