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灿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尖儿悄悄红了。
她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又浅浅吐出来。吸气的声音不大,但包间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人都看向她。
姜漾叼着吸管,含混不清地问:“怎么了灿灿?”
明灿没回答。她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到那个小小的饰袋,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
心跳声太吵了,她怕苏执听见。
“那个……”
明灿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尾音微微颤,“姐姐,今天亲友们都在,当着大家的面,我有点话想跟你说。”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姜漾的奶茶吸到一半,停在半空中。白霜序放下纸巾。宫阙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何年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微微一笑,把擦手纸叠好放在桌上。
苏执抬起头,看向明灿。
不知怎的,此刻在对上明灿那一双眼睛的时候,她心里居然有点紧张,握着奶茶的手有些拿不住,她把杯子放到饭桌上,看着她。
明灿站在对方面前,逆着包间里暖黄色的灯光,五官的轮廓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边。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开衫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锁骨,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饰袋,大红色的绒布面,抽绳系着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明灿把袋子托在手心里,递到苏执面前,手指微微抖。
“姐姐,我攒了一点钱,”
她说,声音有点不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有很多,但这是我还完债后能拿出来的所有积蓄,我用这些钱买了一个金镯子,莫比乌斯环的。”
“导购说这个形状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却象征着永远。”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喉结又滚了滚,“我想把它送给姐姐。”
眼睫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泪水糊上了,明灿浅浅吸了下鼻子,继续说。
“姐姐,我以前过得乱七八糟的,欠钱、被人追着揍、不知道明天要怎么办。但自从遇到你之后,日子就慢慢有了盼头。”
“我还记得第一次被催债的找上门,那个时候我们还不熟——”
明灿的回忆拉回过去,从病房到抢救室,她想起很多事,想起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想起后来苏执辅导她面试,想起她给她钱买蛋糕庆祝,想起她在生命最脆弱的时候,把半身家产全部给了她……
一路走来,有绝望,有心酸,但每一步难关,她们都携手走过来了,直到此时此刻,虽然状态和时机还没有到最完美的那一步,但已经很好了,裁员的事情解决了,姐姐的身体也在一点一点恢复,跟之前比,很好了。
明灿抬手,飞快地抹了一把眼泪,指尖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她看着眼前的苏执,认真看着,看了好几秒,破涕为笑。
“刚刚宫阙姐跟我下去买镯子的时候,她还跟我开玩笑,说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的余额宝里也会有存款。”
“我也没想到,我是一个穷怕了的人,我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能力挣到很多很多的钱,有没有能力给姐姐换更大克重的镯子——”
准备了一天一夜的绚丽台词,竟被她用最稀松平常的语句说了出来。
她抬起视线,眼神干净而诚挚。
“但是我想再努力争取一下,我想成为姐姐的伴侣,我想有个家,有个疼我爱我的人,同时,我也想对姐姐好一点。”
说着说着,眼睛又迷糊起来,明灿转头,模糊的视线看了一眼对面的姜漾,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宫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