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团队去年加班时长是全公司最高的,产出也是最高的。”
苏执的声音平稳,语气坚定,“如果一定要裁员,应该从管理层的冗余岗位开始评估,而不是先动底层做事的人。”
对面有人笑了一下,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笑:“苏总监,管理层降薪涉及的面太广了,董事会那边不好交代。”
“底层员工失业就好交代了?”
苏执掀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去。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有人轻咳一声,把文件夹合上,往桌前一推:“苏总监,现在aI这么牛逼,可以代替很多技术人员,咱们得为公司效益考虑,这不是针对底层员工,是大环境在变。”
话音落下,桌边几个人微微点头,有人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目光从杯沿上方觑着苏执的反应。
苏执没有立刻接话,她将视线从那人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份人员架构表上,手指点了点技术部那一栏密密麻麻的名字。
“aI可以写代码,但它写不了业务逻辑里的坑。去年Q3那次线上事故,技术团队七十二小时没合眼排查出来的故障,aI连日志都读不全,工具永远需要人握着,关键是谁在握,握多紧。”
“但效率摆在那里。”
另一个声音接过来,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苏总监,我们不能为了保人而保人,像你们部门吴斌,张佑这些只有资历,没有能力的老员工,早就该优化掉了!”
“十根指头伸出来也有个长短,”
苏执亮出自己纤细修长的指尖,“吴斌虽然能力上相对弱一点,但是这些年,研部出问题,他哪一次不是守在电脑前,整夜整夜的加班,他家里老婆孩子,一家人就等着他那点工资,你把他开了,你让他们那一大家子人怎么办?”
“那张佑呢?像张佑这种啥都不干的滑头呢?我们不能因为哪个员工家里贫穷就养着他,公司又不是慈善机构,接济不了那么多闲人!”
苏执的眼神倏地冷下来,嘴角却微微上扬,那弧度里头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从容。
“所以公司是慈善机构的时候,是对着管理层?”
她把文件夹轻轻一合,声音不大,砸在安静得几乎凝固的空气里,却格外清晰,“去年管理层的差旅费涨了百分之二十三,这个数字比技术部全年加班费加奖金还高。要降本增效,从哪儿降,从哪儿增,各位心里真的没数吗?”
桌边有人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方才推眼镜的中年男人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苏总监这话说的……”
最先开口的那个男人干笑了一声,“管理层差旅那是业务需要,跑市场、见客户,哪一样不要成本?”
“技术人员加班费就不是成本了?”
苏执抬起眼,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去年十二月,技术部平均每人每天工作十一点六个小时,加班费结算的时候财务卡了两周,理由是预算不够。同期管理层的三亚团建,三天花了四十二万。”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那几秒的安静被丁锐的镜头一帧不漏地收录下来,画面里有人垂下眼翻文件,有人用指尖敲桌面出细碎的声响,有人端起杯子又放下,没有一个人看向苏执的方向。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明灿盯着屏幕上那个结束的黑框,好一会儿没动,手机被她握得烫,指节泛白。
她退出视频文件,给丁锐回了一封邮件,只有短短几个字:【收到了,谢谢你】
作者有话说:
姐姐为底层劳动者争取的视频找到啦,恭喜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