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身纹丝不动,上半身已经探出去了,重心越过了那条脆弱的平衡线,她本能地想要用腿去支撑,但神经信号沿着脊柱一路往下,抵达腰部以下就消失了。
苏执从床上摔了下去,摔下去的时候没有出太大的声响。
地毯接住了大部分的冲击,但手肘和膝盖还是撞上了硬质地面的边缘,钝痛从骨缝里钻出来,她整个人侧趴在地板上。
手机摔出去半米远,屏幕朝下扣在地毯上,通话记录的界面还亮着。
苏执行趴在地板上,额头抵着手背,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呼出一口气,不是痛,不是愤怒,就只是身体替她做了一次深呼吸,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从胸腔里挤压出去,留下一个空的、安静的壳。
地板有点凉。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床底下的灰尘,看到床头柜的腿和上面垂下来的纸巾一角,看到门缝下面透进来的走廊灯光。
视野变小了,世界也跟着变安静了。
苏执偏过头,看着那部摔出去的手机,她伸了伸手臂,指尖离手机壳还有一掌的距离,够不到。
她没有去够。
把脸埋进臂弯里,趴着休息了会,时间在这个姿势里失去了刻度。直到某个瞬间,她重新睁开眼睛,偏头看了一眼那部手机,然后慢慢伸出长臂,把那几厘米的距离一点点缩短,指尖触到手机壳的边缘,把它勾过来。
屏幕亮了,时间显示十一点十二分。
她翻出通讯录,把电话打给了宫阙。
宫阙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执就在地上趴着,侧脸贴着地毯,头散了一地,门把手被拧开的那一瞬,走廊的光线涌进来,在她身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宫阙站在门口,影子长长地投在地毯上,恰好把苏执整个人笼了进去。
“宫医生。”
苏执语气平静。
宫阙目光从苏执身上扫过,趴伏的姿势,散乱的头,微微蜷着的手指,那部被勾过来后随意搁在手边的手机。
她把这些细节一样一样收进眼底,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关门声很轻,咔嗒一下,病房重新变成一个封闭的、安静的盒子。
她没有说什么,走过去,把人抱回病床上。
“别着急。”
她把苏执的腿放平,顺手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腰间,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杯水,试了试温度,递过去,“先喝口水。”
苏执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接过水杯抿了几口,看不出情绪,只是握杯子的手有点抖。
“苏执,”
宫阙喊了她一声,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来,“你先听我说。”
苏执目光看向她。
“明灿今天早上离开医院,到目前为止,你看看时间,十一点十五分,她失联不到一个小时。”
“第一,她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你知道的,那个孩子出门不怎么检查电量,上次在你这儿充电还是用你床头那个接口,线太短,她半趴在床头柜上玩的,你还说她了。”
宫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她提到那个画面的时候,苏执的眼睫颤了一下,明灿是有出门不充电的习惯。
“其次,她可能在忙别的事情,不方便接电话。你给她约的是十点的面试,她没去,但没去不等于出事,她可能是遇到了别的更重要的事情,或者临时改变了主意。明灿有自己的判断力,你比我清楚。”
苏执眸光微微动了一下。
“第三,”
宫阙竖起三根手指,然后放下,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就算是最坏的情况,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车祸、摔倒、突急病,距离中控最近、最大的医院是我们这里,而我们所在的这栋楼,是整个医院急诊科、手术室、Icu的所在地。”
她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定在苏执脸上。
“如果明灿出了任何需要送医的意外,她现在应该已经在我们医院的一楼急诊大厅里了。而我会接到急诊科的会诊电话,不是你在病房里打给我的那通电话。”
苏执悬着的心松了一寸。
因为宫阙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没有任何安慰的成分,没有任何“也许”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