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苏执没说话,配合地张开了嘴巴。
明灿的棉签落下去,从唇角开始,沿着唇缝轻轻地、慢慢地滚过去。棉签走到唇峰,温热的液体渗透干裂的唇纹,那些翘起的皮被水分浸润,服帖地软下来。苏执无意识地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被润湿的唇。
好可爱!
那一小截舌尖粉粉一点,像初春枝头刚冒出来的花苞,带着不自知的柔嫩,轻轻卷了一下又缩回去。
舌尖的主人此时半阖着眼,睫毛微微颤着,苍白的脸上只有唇间这一点浅浅的粉。
“姐姐好乖。”
明灿声音很轻,尾音软绵绵地往上扬。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哄小孩的温柔。
苏执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柔软。
明灿把棉签翻了个面,蘸了新的水,继续给她润嘴唇,这一次对方没有伸舌头,只是安静地任由棉签头在唇上游走,偶尔抿一下,把水分抿进嘴里。
“姐姐不要吃进去哦!宫阙姐说了,六小时以内不能见水的。”
明灿叮嘱。
她说话的时候神情认真极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个在传达圣旨的小钦差,一字一句都不容置疑。
苏执原本正乖乖抿着棉签上渗出来的那一点水分,听见这话,动作微微一顿,又见小孩信誓旦旦的模样,唇角破天荒地弯起点弧度。
很小很小。
像是冬天结冰的湖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细而脆弱,却有暖意从底下汩汩地涌上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依旧干涩,但那个笑容让整张脸都活了过来,像是一幅褪色的画被人重新上了颜色。
作者有话说:
苏总监这辈子的耐心,都给了明灿,哈哈哈~
第41章
身体上还是太虚弱,快中午的时候,苏执撑不住睡过去了,睡着前一秒还惦记着眼前的小孩没钱吃午饭的事。
“灿灿——”
睡梦中,她嘴唇翕动,含糊不清地念着明灿的名字。
明灿没听清,微微站起来一点,将自己耳朵贴上去。
“灿灿……记得……点外卖……用我的手机,密码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沉睡中特有的、毫无防备的柔软。那几个字像是从梦里直接跌出来的,磕磕绊绊,却一字一句地砸进了明灿的鼓膜。
明灿身子僵住。
她维持着弯腰侧耳的姿势,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只有睫毛在疯狂地颤。
灿灿。
苏执从来不会这么叫她,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直接喊她的名字,客客气气的,带着一种惯有的疏离感,哪怕是像刚才那样,两个人距离还算近,她想牵她手,缓解一下身上的疼痛,也只会别扭地喊她明灿,从未这么柔软过。
“点自己爱吃的,不要省钱——”
苏执又嘟囔了一句,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像是被梦境的潮水卷走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气音,消散在两人交缠的呼吸之间。
她的眉心还拧着,那只没扎针的手无意识地在被面上摸索了一下,像在找一个还没交付出去的手机。
明灿微愣了下,鼻头有一瞬间的泛酸。
母亲过世后,就很少有人这样心疼她了。
不是没有人对她好,宫阙姐,舍友,老师,同学,包括后来认识的姜漾姐和霜序姐,他们都很好,都很有温度。但那种好,像隔着保鲜膜递过来的一块糖,礼貌得体、恰到好处,不会多一分,也不会少一分。
因为大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没有人有义务把她的饥饿放在心上。
但是苏执不一样。
她自己也才刚刚拔了管,胸腔里还插着引流管留下的创口,疼得脸色白,虚弱得连说话的力气都要攒一攒,却在意识溃散的最后一秒,在沉入梦境的边缘,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她有没有钱吃饭。
“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