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安静,中央空调的风口在头顶嗡嗡地响,吹出来的风带着医院特有的、混合了消毒水和某种冰冷金属气息的味道。
“跑了几天面试,中控高层的线都被你搭上了。”
宫阙语气没什么起伏。
“我……”
明灿声音有点涩,“我不想让她内疚。”
宫阙没有接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不压迫,但沉甸甸的。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
宫阙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承受不了太大的情绪波动。”
明灿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宫阙补充道,“都承受不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明灿头顶浇下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那场自以为体贴的“表演”
,也许真的不像她想的那么周全。
她用落选的消息让苏执担心,又用那些“没关系我等姐姐教我”
的话让苏执心疼,每一个情绪的起伏都在消耗苏执本就不多的力气。
“宫阙姐,我……”
明灿的声音有些紧,“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宫阙淡淡看她一眼,没有正面回答。
“心率一度升到一百三十多,”
宫阙语气平静,“她现在的身体状态,疼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反应。你看到她手在抖,可能不是因为疼,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交感神经过度激活,她的身体在应激。”
明灿鼻子突然酸得更厉害,她拼命忍着,眼泪还是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我不是说你做错了,”
宫阙的声音软了一点,但也就软了那么一点点,“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
“我知道。”
明灿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声音闷闷的。
宫阙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纸巾。
明灿接过去,没有擦眼泪,攥在手心里,纸巾被她攥成了一团。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她抬起头看着宫阙,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很认真,“我不想再让她因为我而难受了。”
宫阙重新把手插回口袋里,微微偏了下头,像是在思考措辞。
“但既然你已经演了,”
她说,“那就继续演下去,千万不要出现别的端倪,不然她会更受不了。”
明灿咬着唇,猛猛点头,这点她知道,咬碎了牙也不能让苏执知道自己因为她而放弃终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