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灿说完,将掌心从她脸颊挪开,目光又往旁边姜漾、白霜序二人脸上看了下。
“谢谢你们了,姜漾姐。”
“快去吧,终试加油哈!”
姜漾说。
明灿走出病房,快步走到电梯口,乘电梯下楼,在医院门口拦了辆车。
“师傅,去法净寺。”
车子汇入车流,明灿靠着椅背,看窗外街景一帧帧掠过。她拿出手机,从通话记录里找到早上那个座机号,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您好,中控医疗人力资源部。”
“您好,我是明灿,今天早上收到贵公司的终试通知……”
她顿了顿,窗外刚好经过一棵梧桐,浓密的绿荫在风里簌簌地响。
“很抱歉,我考虑了一下,这次终试就先不参加了。”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短暂的沉默后,hR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礼貌:“明小姐,冒昧问一下,是已经有别的合适的机会了吗?”
明灿看着窗外:“不是的,是家里人生病了,需要照顾。这个节骨眼上,我想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她。”
hR又顿了一下,声音柔和了些:“理解,家庭确实重要。那……祝您的家人早日康复。”
明灿说谢谢的时候眼睛里一股热意毫无防备地涌上来,她慌忙用手背蹭了一下。
电话挂断,窗外街景从眼前晃过,水果店、房产中介、理店、过桥米线——都是最普通的市井模样,被阳光晒得白。
明灿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
她已经将近十九个小时没有合过眼了。
车子一个急刹,额头磕在副驾的椅背上,猛地惊醒,明灿揉着额头看了一眼导航上显示的距离,还有一点多么里就到了,她没有再睡,目光落在正前方。
没一会儿,车子在法净寺外的路边缓缓停下,明灿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午后的阳光正烈,水泥地面被晒得白,热气蒸腾上来,裹着寺庙围墙内飘出的檀香,混成一股让人莫名心安的气息。
明灿站在寺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法净寺不大,藏在市区闹巷的尽头,被两棵老槐树挡着,不仔细找很容易错过,她是之前替母亲祈福来过一次,才记住了这条路。
山门是旧的,朱红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纹。门槛被香客的脚步磨得光滑,泛着暗沉的光。
明灿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院内比外面安静得多,阳光被高大的树木筛了一遍,落在地上变成细碎的光斑,风一吹,晃悠悠地动。大雄宝殿的屋檐下挂着一排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地响,声音清透。
明灿没有急着往殿里走,先在院子中间站了一会儿。
她想起为母亲请串那天,自己在庙里跪了整整一个下午,求母亲能好起来,后来母亲还是走了,但那串手串,母亲一直戴到最后一刻。
她记得母亲说过,自从带了她请的那串手串,那些脏东西就再也没有再梦里出现过。
不管是不是心理安慰,但对于当时的她来说,那已经是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了。
而此时此刻,她又站在这里。
明灿攥了攥手里的包带,抬脚往大殿走去。
大殿里光线昏暗,佛像前的长明灯跳动着橘黄色的火苗,把金身的轮廓映得一明一暗。空气里檀香的味道更浓了,浓得几乎要凝固,混着蜡烛和香灰的气息,有种说不出的肃穆。
明灿在门槛外停了一下,把鞋子正了正,迈进去。
工作日,殿里几乎没有别的香客,一位老居士在角落里整理供桌上的果品,动作慢吞吞的,头也没抬。
明灿走到蒲团前,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