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笑的同时,眼泪断成了线。
白霜序没有说话,只是将纸巾盒又往前推了推。
明灿终于伸手抽了一张,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鼻尖蹭得红,她把纸巾攥成一团握在手心里,蹂躏着。
“你见过那种人吗?”
明灿的声音闷闷的,“就是那种……明明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手里只剩最后一口干粮,还要掰一半分给你的人。”
她没等白霜序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没见过,但我见过,苏执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自己都那样了,还想着惦记别人,给别人留遗产,她是不是很傻?”
“傻吗?”
白霜序犹豫了下,反驳,“我不这么认为,虽然我跟她接触也不多,但我看你哭得这么难过,我反而觉得她认人还是蛮清晰的。”
白霜序话音落下,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明灿愣了一下,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映着病房惨白的灯光,也映着白霜序那张平静而笃定的脸。
“她认人很清晰。”
白霜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安慰的意思,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验证的事实,“她曾经是姜漾的直系上司,在职场上游刃有余,她见过很多人,也帮过很多人,包括姜漾,也接受过她的帮助,她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但她没有把那笔钱留给姜漾,她留给了你,为什么?”
明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霜序没有再看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病床上苏执苍白的脸上:“她现在这样,一口气还没断,你会期待她死,然后拿着她的遗产跑路,你会不管她吗?”
“不会!”
明灿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她做的这一切就是值得的。”
白霜序说,“一个相处不到两个月的陌生人,拿了她巨额的遗产,在她生命最危急的十分,期盼的不是她早点死去,谋划的不是拿着她的遗产跑路,而是一门心思地守在她身边,心疼她的遭遇,为她鸣不平,等着、念着,希望她能醒。以真心换真心,我认为,她很聪明!”
她看向明灿:“你叫明灿是吧?”
明灿红着眼眶点头。
“不要难过,也不要有心理压力,”
白霜序的声音轻缓下来,目光温暖柔和,“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本能是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攥紧,这是求生欲。但她没有,她把最后一口干粮掰给你,不是因为她傻,是因为她觉得你值得。”
白霜序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坚定:“好好照顾她,能醒过来的。”
明灿有一点被她这份坚定说服,几秒后,她猛猛洗了下鼻子,喉咙里滚过一个“嗯”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