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覆上大腿内侧的时候,一声闷哼溢出喉咙,苏执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明灿没有催促,只是停在那里,等了几秒,等那阵紧绷过去,才继续手上的动作。
苏执咬着下唇,嘴唇被咬得白,她强迫自己不去想现在正在生什么,羞耻感还是不受控制地挤进她的脑子里,身体的承受能力也是,下一秒,腹部深处再次传来一阵绞痛。
她试图收紧,试图控制,试图阻止那场即将到来的灾难。但身体早已不听使唤,那些肌肉松弛着,像一张失去弹性的网,什么都兜不住。
又是一股湿热,失控地涌出。
比刚才更汹涌,更清晰,更无法掩饰。
当着她的面——
苏执攥进掌心里的指尖松开,浑身上下最后一丝紧绷也消失了,整个人就那么虚虚躺着,她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呈现的,是一种空茫的、近乎放弃的神情。
明灿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沾着一点温热的湿意,在看清对方反应的那一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姐姐,”
她把那只手包在自己掌心里,用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苏执的手背,“没事的,人的身体就像一部老机器,太久不用就会生锈,生锈了就会出故障。”
苏执手很凉,手心里全是冷汗,明灿的手却是温热的,她握着她,一点点把温度渡过去。
“你太久没好好吃东西了,胃突然接到任务,肯定要抗议一下,闹点小情绪什么的,很正常,回头我找宫阙姐,让她开点调理肠胃的药,吃两天就好了,没事的。”
她声音温温软软的,也不管苏执接不接话,一个人在那自顾自地说:“不过吃药归吃药,以后可不能再这么饿着自己了。胃这种东西,你饿它,它就折腾你,特别记仇,就像现在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探了探床头柜上的水盆,水温还够,就把毛巾重新浸湿,拧干,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
毛巾擦过皮肤的时候,她还是那么小心,可那种小心翼翼已经不再让苏执觉得难堪了。
清理完,换上干净的护理垫和病号服,明灿把脏掉的床单和被罩卷成一团扔进卫生间的脏衣篓里,又端着一盆清水出来,把刚才擦拭用的毛巾洗干净,晾在椅背上。
做完这些,她打开窗户,给屋子通了下风,然后去宫阙那拿了点舒缓肠胃的药,等再回到病房时,苏执已经闭眼睡下了,明灿在床边看了几秒,没有叫醒。
她以为对方睡着了,胃里的不适感就会压下去,可没过几分钟,苏执又被胃里绞痛感闹醒,明灿给她喝了药,可药效对抗不了那股疼,一次又一次的难堪与疼痛拖垮了她的身体,苏执的意识也从最开始的羞赧抗拒到迷迷糊糊。
清理、换洗、擦拭、更换。
明灿守在她身边,反复重复着这些动作,苏执意识昏昏沉沉,偶尔几句呢喃,明灿俯身凑她耳边,听到“面试”
之类的词语,说不完整,最后变成几个听不清的音节,混在呼吸里,又被呼吸吞掉。
后半夜,药效终于起了作用,苏执没有再痉挛抽搐,明灿给她把一身的冷汗擦干,换上干净的衣服,房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次日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苏执醒了。
病房里的光线很淡,像蒙着一层薄薄的纱,她先是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意识慢慢回笼,昨晚的事,一点一点,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没有动。
就那么躺着,呼吸很轻,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然后她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偏过头,明灿趴在床边,脸枕在手臂上,睡得正熟。她的头有点乱,一缕碎贴在脸颊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另一只手还搭在床沿,指尖离苏执的手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她就那么趴着睡了一夜。
苏执看了她很久。
天光一点点亮起来,从蒙蒙的灰变成淡淡的金,最后落了一小片在明灿的侧脸上。她睫毛颤了颤,然后慢慢睁开眼。
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看苏执。
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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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明灿愣了一秒,然后弯起眼睛,笑了。
她的笑容很自然,漂亮的杏眼勾起两道弧度,里面盛着一点刚睡醒的迷糊,和更多不加掩饰的开心,像夏日清晨的向日葵,含蓄而有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