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灿“哦”
一声,战战兢兢地跟了出去。
病房门关上,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苏执躺在床上,目光盯着天花板,身体的疼还在持续,一股接着一股,尤其胸口,有时候疼起来她连气都喘不上,但她意识是清醒的,她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一呼一吸,等那股痉挛的劲儿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明灿探进半个身子,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才走进来。
苏执听到动作偏头:“宫医生回去了?”
明灿:“嗯。”
苏执抿了抿唇:“有一件工作之外的事情,能麻烦你帮我处理一下吗?”
“可以。”
明灿答应得还算爽快。
“谢谢。”
这是苏执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说。
她给明灿报了家里的地址,拜托她回家拿电脑,明灿犹豫了几下,最终还是去了,走之前给宫阙了消息,让她帮忙留意着点患者的情况。
好在苏执报的小区,离医院不算太远,明灿度很快,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病房里,苏执还是以那样的姿势平躺着,听到开门的声音微微转头。
明灿将电脑拿过去:“我给你放一个小桌板,然后把床头摇高一点?”
“嗯,”
苏执开口,声音比她走之前更哑了。
电动床缓缓升起,苏执的半身抬高了些,能看清屏幕的角度,她深吸一口气,缓了几秒,指尖落到开机键上。
电脑启动的功夫,她闭上眼睛,胸口起伏得有些急。明灿站在旁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看着。
屏幕亮了。
明灿在一侧,看着苏执对着那块光的屏幕,手指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精准得可怕的度敲击着。
她先是连远程,用自己的账号访问公司内网,结果账号权限被限制了,应该是赵归帆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做了措施。
苏执指尖在键盘上顿了几秒,也就几秒,然后切换到命令行窗口。
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地往外渗,洇湿了鬓角的碎,但她盯着屏幕的眼神,却锐利得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冷静、专注,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黑色的背景,绿色的字,一行又一行的命令敲下,没一会儿,屏幕上的内容跳了一下,然后弹出一个界面,明灿看清后,瞳孔地震了下。
是公司内部的核心数据库。
原来权限被限制死,她也有这个实力!
明灿忽然明白过来,对方刚才和赵归帆的那番对话,不是拿自己的余威在堵,赌赵归帆的心虚,赌蔡冀的忌惮,赌那些人还记得她曾经是什么样的人。
而是——
她实打实地想用自己仅剩的最后一点力气,为朋友拼命。
苏执指尖在屏幕上移动,她先备份了核心数据,然后将备份文件彻底上锁,如果公司不买账,她会毫无保留地将主库删除,然后以此为筹码,威胁对方放人。
她躺在病床上,弱得连正常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的力气都没有,却能在一念之间、弹指之间,改变一家上市公司的命运。
多么强大而可怕的存在!
明灿在这一瞬间,突然对传说中的“删库跑路”
有了真切的感知。
电脑屏幕上的代码还在滚动,苏执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敲击键盘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每一次落指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明灿在旁边,看着她额头上新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最终没忍住,抽了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试图帮对方擦鬓角两侧的汗。
纸巾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苏执条件反射般偏了下头,随即意识到是谁,又放松下来,极轻地说了句:“谢谢。”
身体的缘故,她声音里带着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