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沉默了一下。
“我没事。”
姜漾说,“但是苏执,我们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苏执愣住了。
“项目上出了点问题,公司那边……有人盯着。”
姜漾的声音很平静,也很冷静,“我不想因为这个丢了工作。你好好养伤吧。”
“姜漾——”
“就这样。”
电话挂了。
苏执盯着手机屏幕,那上面显示着通话时长——二十三秒。
她想回拨过去,手指却怎么都按不下去。这时,白霜序充满恨意的模样瞬时浮现在她的脑子里,“你这种人,你这种灾星,谁接近谁倒霉……”
对了,她这个灾星,活着就是为了牵连别人,如果不是因为她,姜漾就不会出事,她不该活着……
“苏执,苏执!”
生死边缘,有一道声音在喊她,那道声音陌生,又有点熟悉,像隔着一层水雾,很远很远,听不真切。
苏执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她觉得自己在往下坠,往一个很深很黑的地方坠,想抓住什么,四周又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的手被人握住了。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触碰,是结结实实地握住了,五根手指穿过指缝,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感觉从里面蔓延开来,像一根绳子,把她从那个黑暗的地方往上拽。
苏执睫毛颤了几下,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夜灯,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城市微光。
病房。
她在病房里。
心跳得很厉害,咚咚咚地撞着胸腔,后背的冷汗把病号服浸湿了一片,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喘着气,目光涣散地转了转,然后落在床边。
明灿坐在那里。
她没有躺在陪护椅上,而是坐在床沿,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准确来说,不是握着,是扣着,五根手指穿过指缝,掌心贴着掌心,贴得很紧。
“醒了?”
明灿见她醒来,凑更近了一点,语气很轻,很温柔,“做噩梦了?”
苏执看着她,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梦里还是现实。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握着明灿的手。
那只手很白,很软,指腹有一点薄薄的茧,此刻正被她紧紧攥着,攥得指节都泛了红。
她下意识松开,把手抽回来,往旁边挪了挪。
动作不大,但明灿感觉到了。
那只被松开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
明灿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一瞬间,她眼里有什么东西黯了黯,蒙上一点自作主张被拒绝之后的失落与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