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灿感觉到不对,转身就要往门外走,手腕在这个时候被人突然扼住。
力道很重,与以往几次一样,明灿感受到骨骼挤压的咯吱声,却没有像前面几次那样心生畏惧。
她就安静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腕骨在微弱灯光下泛起一圈又一圈的白色。
“别,”
苏执的声音从氧气面罩下传出来,闷闷的,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我……我缓,一会儿……就好。”
伴随着极度虚弱的喘息,明灿将视线落向声音的主人。
那张脸在夜灯的光里白得吓人,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角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但她就是咬着牙,硬撑着,不让自己出声音,也不让人去叫医生。
明灿忽然反应过来。
不是没有意识,她只是疼得没有办法,又怕在这样的夜里打扰别人。
“宫医生今晚值班,她平时值班都不怎么睡的,”
明灿顿了下,尝试做进一步的引导,“你这样硬扛,到后面出事了更麻烦。”
苏执没同意,抓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一点。
那力道在抖。
明灿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抖,整条手臂都在抖,不是失控的抖,是疼的,是身体在极限状态下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但她就是不松手,也不松口。
明灿站在那里,被她抓着,低头看着她。
过了两秒,明灿往前动了下。
她没有挣开那只手,而是顺着那个力道在床沿上坐下来,另一只手伸出去,把苏执按在刀口上的那只手轻轻拨开,然后把自己的手覆上去。
隔着薄薄一层病号服,她能感觉到那道刀口的位置,能感觉到布料下面缠着的纱布,也能感觉到苏执的身体在她手掌下轻微地颤。
“听话,”
明灿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让宫阙姐过来看看什么情况,不然万一有什么事,她又得说我不专业。”
苏执忍着浑身的疼意看她。
夜灯的光从侧面落过来,在明灿脸上勾出一小片暖色的轮廓。那双眼睛就在这片光里,清凌凌的,带着点软,又带着点执拗。
意识朦朦胧胧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来一个画面——小姑娘因为自己手术的事,委屈自责的模样。
疼痛还在持续,可攥在明灿腕子上的那只手,力道一点一点卸了下来。
是妥协,也是体谅。
明灿后知后觉,视线落在自己腕间那只逐渐松脱的手上,几秒,她说:“我去叫医生。”
这一次,苏执没再拦着。
圈在她腕上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握紧,又像是想松开。最后只是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皮肤,垂落下去,搭在床沿上。
明灿站起身,把那只手拾起来,放回被子里,快步转身出门。
值班室在走廊尽头,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深夜的住院部安静得过分,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急而乱,如她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
宫阙果然没睡,值班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明灿敲了两下,不等回应就推门进去。
“宫阙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