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已是黄昏,守卫们站在门口盯着禁区小屋附近的情况,而温裕则垂眸看着床边面色已无了血色的风伯。
像是意识到有人坐到了床边,风伯慢慢地动了动眼皮,却依旧没能睁开眼睛。
身旁的巫源背过身,不愿再看下去。
回归母树是每个精灵的宿命,可再美好的修饰都不能掩盖生命逝去的本质。
对于巫源来说,他所接触的大多都是王城年轻的精灵们,那些精灵本就年轻气盛,就算是生病,也都是几管药剂下去就立竿见影的小病。
他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无力。
温裕侧耳,听着床边闭着眼,似乎是在呢喃什么的风伯的声音。
“陛下……那些人类……”
风伯声音十分虚弱,后半句甚至根本听不清说了什么,但温裕却是明白他的意思。
温裕俯身,深绿的眸子似乎带着些沉重。
“那些人类已经得到教训了。”
温裕垂眸,“谢谢您做的一切。”
风伯紧闭的眼眶一侧流出了一行泪水,随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扯出了一抹笑。
像是等到了满意的答案,风伯没再说些别的。
慢慢地,虚弱的呼吸最后消失,温裕静默了一会儿,随后起身,走到已经泪流满面的巫源身边,“节哀。”
巫源默默点了点头。
处理风伯的后事一直处理到了夜晚,按照旧例死去的精灵都会被送去王城,可风伯却早就说过自己不愿意离开这里。
最后众人把他葬在了禁区内。
处理完一切后,巫源和温裕站在墓碑前。
“陛下让风伯做了什么?”
巫源这才有机会问出口。
禁区内有无数的花花草草,其中药材和杂草都真假难辨,唯有像风伯和巫源这样懂得医术的精灵才能将二者区分出来。
温裕并没有让风伯做什么,真假药草都是风伯自己的选择。
当年风伯的伴侣便是曾经传遍了星际的那瓶精灵血的源头,自那件事之后,风伯恨极了人类。
虽然曾经的原主替他报了仇,可风伯却是毅然独自来到了禁区,与所有精灵和人类隔绝。
也顺便在这担起了看管药草的工作。
秦适带来的人类在森林鬼鬼祟祟地行动,从一开始风伯就现了。他偷偷对那些人的药草动了手脚,随后又在温裕的提前告知下,坑了秦适那群人一把。
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大仇得报了。
温裕将风伯所做的一切告诉了巫源,最后巫源也只是默默垂泪,没有再吭声。
在处理完风伯的事情之后,温裕再次回到了王城,并召来了塔戈,宣布了一个令所有精灵都措手不及的消息:他要让位于塔戈。
包括塔戈在内,所有精灵都对他的决定感到诧异。
只有一同回来的巫源默默看了一眼温裕,最后表示了支持。
“为什么这么突然?”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后,宫殿里剩下的只有几人,塔戈才开口问道。
他面上没有半点欣喜。
温裕望着母树,点点荧光映在他的眼底,“不突然,只是给你们一个适应的机会。”
塔戈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