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只年轻的,强大的,却又被轻而易举套上枷锁的困兽,他站在树荫下轻轻垂着头,金上染了打架时的血渍,远远看过去像一盘番茄炒蛋。
“走了。”
季观白的声音很平静。
“……学长。”
裴妄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溢满红血丝,他站在这里等待,把人生二十多年的事全都乱糟糟地想了一遍,一看光脑才过去十分钟,他等了半个多小时。
季观白道:“回宿舍说。”
裴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已是傍晚时分,夕阳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偶尔有学生从旁经过,认出他们后会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毕竟是论坛上的“名人”
,况且裴妄获得冠军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裴妄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季观白身上,像是怕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他偷偷跟近半步,想去握季观白的手。
季观白自然地挪开。
裴妄的心脏迅下沉,酸涩感从骨子里蔓延,让他几乎有些站不住。
到了宿舍楼下,季观白刷卡进门,裴妄紧随其后,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狭小的空间让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都十分强烈,裴妄站在侧边,哑着嗓子开口:“……他有没有欺负学长?”
“我没事。”
季观白说。
裴妄侧头看他。
“顾之行没对我做什么,”
季观白解释,语气依然平淡,听不出喜怒:“我们只是谈了谈。”
“谈什么?”
裴妄问。
季观白抬眼看他:“谈你。”
这句话不明不白,裴妄的心脏依旧在半空中吊着,他大概能猜测出来顾之行和季观白会谈什么,无非是:婚事处理,利益分割或稳固,还有……他的下场。
裴妄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失去感。
他要失去自己最爱的人了……
他隐隐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慌乱的情绪,和对季观白的在乎让他完全无法冷静下来思考,那些在学习和训练上的聪明冷静全都化成了灰烬。
他根本没办法去深想。
电梯“叮”
的一声到达楼层。
季观白穿过廊道,走到自己宿舍门前,输入密码后进门,裴妄跟了进来,季观白还没开灯,大只a1pha猛地从背后抱住了他,声调猛地抬高,又带着难掩的紧张。
“学长!”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裴妄收紧手臂:“我不应该那么疏忽,我不应该那么着急来见你,我破坏了你的婚事,我……”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