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述顿了顿:“行。”
他清晰地知道这原本就是一场镜花水月,是他强行把江皎留在了身边,就连产生了让江皎上大学去玩玩的想法,也不舍得像随手把那些侄子侄女丢在国外一样,让他离那么远。
如果想换取江皎的依赖和爱,沈述只能退让、妥协,给予爱人有限的自由,至少在生活方面,他的掌控欲要收敛,人已经被嫌弃没意思了,那么其他地方就得让步。
少年在乖乖喝汤,撑着脸颊边喝边打哈欠,眼角溢出朦朦胧胧的泪光,偏偏故意七倒八歪,翘着腿晃来晃去,就差跳到桌子上当霸王。
真跳桌子上沈述也能忍。
他有一种莫名的想法。
江皎就像一只白猫,他费尽心思想把人养成精精致致漂漂亮亮的小少爷,给他买珠宝买车,定制合身的衣服,送他学乐器马术,收拾得规规整整,可扭头一看这猫就放开了在泥里打滚,弄得浑身脏兮兮,还和其他野猫搞到了一起。
这真的挺让人心梗的。
沈述看着他这副坐没坐相的样子,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把少年垂下去的刘海往上拨了拨,江皎被碰得有点痒,偏头躲了一下,刘海又垂了下去,遮住了少年抬眼看时扬起的睫毛。
手指停在半空,片刻后沈述还是收了回去,指尖凉得没有知觉,他的注意力转回到手机信息上,胸口却层层闷,看了遍工作信息,却什么重点都没提取到脑子里。
他感觉有东西要从他的身体中抽离。
沈述皱了皱眉,用力掐住了下掌心,分离的意识回笼,那颗心脏又被他强行按回了左胸腔里。
……
“江皎,尽早抉择,”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平稳又温和,江皎走在路边,听着话筒里的声音,步伐越来越慢:“没有时间了,错过这次你要等到明年。”
江皎咬着棒棒糖:“你不阻止我?”
应勿云道:“任何人都没办法替别人做决定,我只给你提建议,这世界上的天师又不止我一个,就算我不帮你,你也会去找别人,不如我对你的事负责。”
“当然,我希望你走好路。”
“在我这里学点儿感兴趣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赚些自己应得的钱,这样挺好的。”
应勿云太坦荡了,他坦诚平和到有一种根本不参与世俗一切与自己无关的非人性,给全世界自我抉择的自由,不论好坏,完全摒弃了普通关系中的纠葛感。
江皎走过红绿灯,随便找了个路边的椅子坐下,阳光照下来,照得他那缕毛显得更糙了,他起身去买了把剪刀直接剪掉,只留了根处够不到的一截浅色。
“师父。”
应勿云:“嗯?”
江皎笑道:“事成了我想去你那边住几天,上次去光顾着找人了,也没参观参观,这回还请我吃饭么师父?”
应勿云:“决定好了?”
问是这么问,但应勿云还是提醒道:“这种情况我问过师兄,人在遭受强烈刺激的情况下精神会出现严重问题,具体表现要么人格分裂,要么就像他一样,这种概率很小,且一般都是短时间内的异常,大部分人会认为是幻象。”
“分离出的灵魂会带着最有表象性最具爆力的那部分情感,如果他消失了,本体这部分情感也会瞬间消失,可能会产生部分失忆症状,不可恢复。”
江皎:“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