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错。”
谈瀛说:“我的错。”
何皎的话字字句句敲在他心上,力道不重,却像一枚枚小钢针扎下来,密密麻麻地疼,拨开那层恨意的薄膜再看,里头满满的都是爱和在乎,不必再分辨对错。
对错很重要吗?
谈瀛身上烟味散尽,他走近何皎挡住了甲板上的海风,一如从前为他浇铸坚固的堡垒:“娇娇,你知道我从没把你当情人,你不需要用身体来我这里换什么东西,两年前是,现在也是。”
何皎低喃:“是吗?”
谈瀛站在他身前,脸上的伤和血在夜晚干涸,却又被海水的潮气扑面,带着点儿似凝未凝的潦草颜色:“是,我刚才说了,抽完那支烟,做任何决定都不会再后悔,我要一路走到底,爱到底。”
“我永远爱你。”
他坦荡,爱恨都坦荡。
畏畏尾、犹豫不前、放不下又舍不得,在情感漩涡里自陷,这不是他的性格,他爱人就能爱到死,恨谁就该立刻送他归西。
何皎沉默片刻:“什么时候不爱?”
谈瀛道:“我死的那天。”
何皎抬起眼睛看着他,围巾不知不觉被吹到了肩膀后面去,露出了一小截白皙脖颈,风有点大,谈瀛注意到他敞开穿着的灰色风衣,在青年的默许下,他伸手抓住了风衣带子,习惯性地系了个完美的蝴蝶结。
何皎低头看。
两天前晴光朗朗,大海湛蓝,海风虽然大,却是个游玩的好天气,晋颂在他面前怎么也抓不住,无论如何都只差一寸摸不到的那条风衣系带,谈瀛一伸手就够到了。
如此容易。
“系得不好?”
谈瀛顿了顿:“我重新系。”
何皎抓住了他的手腕,停了片刻后松开,谈瀛微怔一瞬,忽然觉得这有种高冷小蛇逗人玩,敷衍地用蛇尾巴在他手腕上缠了一圈又收回的错觉,他收回思绪:“娇娇,我再说几句话,你可以在利益的基础上考虑。”
何皎道:“你说。”
“我知道,知道你利用我,知道你的心机,理解你半路抽身的想法,但是何皎,谈瀛能带给你的东西不止这些,你低估我的价值了……”
谈瀛看着青年的神色继续道:“如果你留在临城,你要什么我给什么,我能给你很多资金,我可以为你扩建研究所,我可以打通本国各地的研究脉络,我可以让其他人都为你让路,我会送你上最高点。”
“……”
“生活上,我能给你过户任何城市任何地域的房子,游轮、飞机、私人草场,你可以养小狗养小猫,想玩什么玩什么,这些话,说到做到,我可以写在合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