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也就喜欢过这么一个人,往前数二十多年,谈瀛没对谁上过心,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什么人,唯独在与何皎在一起后,恨自己为什么没在更加年轻的时候遇到他。
他早恋过吗?
高中情窦初开,最年轻最有活力的时候,有接受过别人的情书告白吗?是男生还是女生?在那个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冷心冷情吗?他身体不好娇气的时候,有别人哄他开心吗?
谈瀛一无所知。
“是你不在乎,可我在乎。”
何皎轻轻蹙眉,眼睫顺着眼角微微垂下去,他想挪开男人捧着他脸颊的手掌,这种珍视一样的动作让他很不舒服:“……谈瀛,别再作践自己了,给你留几分体面,我好话只说两次。”
“作践?”
谈瀛看着他的眸,强迫何皎与他对视:“对!我就是在作践自己,我就是在犯贱,我明明知道你是个没心的,还巴巴地往上凑!求着你再看我一眼!”
“你从来……”
谈瀛喉咙堵得难受,他喘了口气继续到:“你没爱过我,也从来都不知道心疼心疼我,我没有办法了,我真的……”
真的没办法了。
何皎沉默片刻:“随便你。”
“……”
谈瀛太了解何皎的性格了,他这个人对自己严苛得过分,为了确定实验数据能整整一周泡在研究所里,怎么叫怎么哄都不回家,再劝就要生气,但对别人往往算得上宽容,是一种冷淡的、漠视的宽容。
他说过类似的话。
那是在实验室里,谈瀛去接他过恋爱一周年纪念日,恰巧看到何皎新带的一名研究生和他起了冲突,那名学生很有天赋,同时也很有后台,三番两次不听何皎的话,何皎劝了两次后闭嘴说:“随便你。”
谈瀛刚想进去,实验台炸了。
何皎抱臂靠在一边,眼睁睁看着仪器起火,烧掉了那名学生的头,对现在的状况早有预料,他冷静地扑灭火焰,重新装配仪器:“赔钱,还有,你被辞了。”
谈瀛心惊胆战立马把人拉进自己怀里,因这场火焰后怕得想敲何皎的脑袋,他把这人检查了一遍:“你直接辞了他不行?不听你话就赶出去,烧到你怎么办?”
何皎说:“他自己想这么做。”
所以后果自己承担。
当然,何皎确实可以选择在没爆炸之前就把这个学生赶出去,避免仪器起火,但他也的确有点小孩子一样的矫情,就想看这个不听他话的学生变成秃头,这是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幼稚的报复心态。
但是没关系。
一切都有谈瀛兜底。
何皎的“随便你”
不是在闹脾气,只要把他的耐心磨没,他可以平静地看着别人在他面前做任何事,并且乐于见到这人自食恶果,但假如平安渡过,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现在轮到他了。
何皎要看着他一条路走到黑。
“我恨你。”
谈瀛紧紧地扣住青年单薄肩颈,把这条冷血蛇往自己怀里拖,他解开了何皎的腰带,按紧他的腰低声说:“……我恨死你了,是你把我变成这样,好好留在我身边,有那么难吗?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求了你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