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犯贱真是不舒服。
规律的雨声是天然的白噪音,谈瀛的怀抱太过于熟悉,过去两年几乎每夜都是这么过来的,何皎的身体本能作祟,高强度工作产生的疲惫和焦躁,让他在被安抚中逐渐意识模糊。
抗拒的神经缓缓松懈。
谈瀛察觉到青年抵着他胸口的手慢慢下落,那具身躯也逐渐卸了力,坚硬的冰山终于在睡眠中软化下来,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任何重量。
他真的睡着了。
“……娇娇?”
男人低声呢喃,青年的脸颊在适宜的车内温度中泛起一抹极浅的淡红,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长睫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疲惫的阴影。
谈瀛有一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何皎太不受控了,或许只有把他悄无声息地掐死在怀里才能一劳永逸,能够报复何皎对他的无情,恢复他的理智让他不那么像条被遗弃的狗,还有……谈瀛可以理所当然地永远留下他。
“……”
但最终谈瀛只是温柔地抱着怀里的小蛇,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下姿势,让何皎睡得更舒服一些,他轻轻抚摸青年单薄脊背,半晌后咬着牙低声威胁:“何皎,再找那种烂货……我真的掐死你。”
睡梦中的何皎似乎听到了,他的眉心无意识地蹙起,喉咙中溢出一声模糊不清,带着不安哭腔的呓语:“谈瀛……”
谈瀛浑身猛地一僵。
在叫他的名字?
何皎梦到他了吗?
还是……只是习惯?
“……我在,”
谈瀛听到自己用一种沙哑的声音,在何皎耳边低语,他温声安抚道:“别怕,我在呢。”
青年睡着的面容上只剩下乖巧的平静,这片刻的,没有剑拔弩张,毫无防备的柔软,挑逗似的轻扫过了谈瀛酸痛的心脏,男人手臂麻木,无底线地贪恋何皎梦中的依赖。
雨停了,又该怎么办呢?
白皎醒来的时候天色昏暗了很多,窗外的雨已经差不多要停了,这一觉他睡得并不算舒服,但能够不靠药物睡着已经是难得,失眠症患者受罪,白皎扮演失眠患者是更受罪。
“……忍。”
【宿主有猫起来睡。】
oo7一点儿不晓得人情世故,新出厂的系统天然带着股认真的傻里傻气,他道:【一周内宿主每日平均睡眠为……十个小时?】
【哈?】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oo7本以为白皎做扮演任务多少辛苦一点儿,例如为了装疲惫真的少睡几个小时,没想到他家这位顶级任务者是真的不亏待自己,说是工作海无涯苦作舟,但挥挥手就睡觉去了。
关键工作一点儿也没耽搁。
这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oo7为宿主的演技竖起它的大圆球身体:【宿主,您睡着的时候主角抱着您眼睛红了!要哭不哭的,这叫什么?】
青年缓缓掀开双眸,手机屏幕的亮光叫他下意识瑟缩了一瞬,下一刻谈瀛把手机翻过去,目光对上何皎带着茫然雾气的眼睛,男人声音沙哑:“醒了?”
“睡得好么?”
那层雾气消散得极快。
几乎是下一秒,何皎强势地以冰冷的清醒覆盖迷茫,他瞬间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又是被谁抱在怀里,在前任怀里睡着的羞耻覆盖全身,短暂的惊愕被怒火取代。
“放手。”
他猛地用手肘抵开谈瀛的胸膛,后者浑身被压得麻木,猝不及防生挨了一下,谈瀛被撞得闷哼一声,环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松懈下去。
何皎迅翻身躲开,在谈瀛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拔下方向盘旁的车钥匙,用解锁键打开了车门,谈瀛伸手想抓他的衣摆,没能抓住。
“何工就这么报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