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拖着长音。
谷笑霜重新抬眼看她,对方盯着别处,谷笑霜就不怕了,直勾勾盯着。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人做人不行?”
林槐最终还是有些窘迫的说出这句,她之前从不担心这些,那是因为她之前从不在谷笑霜面前真正骂人。
她骂人招数都是跟姥姥学来的,姥姥作为那个时代就能在家里顶天立地的女人,一身侠气,不光办事厉害,骂人也不比任何人差。
林槐小时候以姥姥为荣,以姥姥的标准作为自己的标准,后来又被妈妈和奶奶纠正了一部分,变得没那么尖锐,才养成了现在这个有分寸却也有脾气的样子。
但是在骂人这件事上,她有些把握不好谷笑霜心里的分寸。
她不知道什么标准是合适的。
她刚才那一会儿古怪神色就是在窘迫自己如今的狼狈。
骂人都要看人脸色,确实有点憋屈。
好在是谷笑霜这样柔软的性格,若是碰上个姥姥那样的,恐怕要因为这件事被笑话一辈子。
谷笑霜听了林槐那句话后愣了愣,她想的没林槐那么多,只觉得林槐是不是有点太尊重自己了?
按理说人到了必须要骂人的时候,都是已经没了理智即将要动手的地步,到了林槐这儿竟然还因为怕自己不喜欢而刹车。
谷笑霜先是震惊,而后紧接着是心疼。
如此高傲超凡的林槐在自己面前竟然会纠结这种小事。
先不说自己配不配得上林槐的好,光是这点小事对方都要思考在意,那这些年林槐不知在背后忍下了多少。
谷笑霜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林槐嘴角也微不可见的抿了一下,立马笑起来说:“那就算了,我再想想。”
“不用想,你现在想好了说什么就说什么,你怎么骂我都不会觉得你人品不行,这事不是骂几句人就能改变的,要看平日里的做派,你什么样我很清楚。”
谷笑霜长长说完这些,歇了口气,又说:“而且你骂的越狠越好,我心中正气着,不好好骂骂我不解气,我又不会骂人,只能靠你了。”
林槐回头看着谷笑霜,嘴边还带着一丝没有隐去的笑,若是擅长分析表情的人来了就知道这是刚才的假笑收不回去,真笑的人嘴角是很自然的。
谷笑霜说完就低头搓自己手指去了,没看到,不然以她对林槐的了解肯定能看出来。
“好,那我就发上去了。”
林槐说完手指在手机戳了几下,然后合上手机附身把谷笑霜放在被子边的手机也拿过来。
“先不给你看,等我什么时候不觉得丢人了在说。”
谷笑霜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忍不住说:“林婷婷,你怎么突然这么可爱呢?”
林槐勾了勾嘴角,“你之前没发现而已。”
谷笑霜原本还在笑着,不知又想到什么,脸色突然变得落寞,她低头眨了会儿眼,伸胳膊把一边的饮料拿过来喝了两口。
林槐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于是意识到最近可能不能再提‘之前’两字。
她坐到沙发上靠着,怕谷笑霜干坐着不自在,就转头看着外面风景,把后面的空间都交给谷笑霜。
她这样谷笑霜确实好了不少,更方便观察她了。
林槐万万想不到后面的人最近心中想的都是她。
她上午与蒋序打的那通电话几乎跟没打一样,两个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人,电话一接通先是林槐肯定的指责,然后是蒋序冷嘲热讽,两人没坚持几句就差点吵起来。
不过最终还没吵起来,因为林槐当时是想让蒋序老实点,别总给谷笑霜找事,所以生生把脾气忍下去了。
她听了会儿蒋序的冷嘲热讽,最后竟然能声音平静的同对方商量。
电话那边的蒋序一下安静下来,不知道怎么着,突然就开始疯了一样大吼大叫,说林槐装,说林槐也不配,说林槐这么多年难道就过得安心?
林槐确实不配,但她还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不安心的。
她听着蒋序发疯,正想嘲讽一句,却不想对方说:“要不是你的懦弱,她至于在我身边吃这么多苦?你不是一早就知道我不好吗,你怎么不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你懦弱虚伪!你对得起你自己的感情吗,对得起她吗?你配说自己喜欢她吗?”
蒋序沙哑疯狠的声音打得林槐脑袋里嗡嗡直响。
她一下就不再说话了,甚至因为没勇气继续听下去主动挂断电话。
确实是她的懦弱,林槐当时握着电话的手都在抖,她不仅不敢反驳蒋序,甚至都不敢听。
如果不是她的一次次退让,谷笑霜怎么可能被骗到今天。
如果自己每次提醒谷笑霜时都能坚决一点,或者抓些蒋序骗人的证据,事情一定不会发展成这样。
但蒋序一开始就是计划好了来的,她没暴露出半点不对劲,林槐只能凭感觉认为这个人有问题,她没找到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人的感觉怎么可能让人相信呢。
尤其是她要靠着这点感觉去拆散人家小情侣。
这不是招人厌恶吗。
哪怕是谷笑霜这样好的性格到后来都几次皱眉跟林槐说话了。
林槐不想被谷笑霜记恨,她本就没机会再说出自己的心意,万一最后连朋友都做不得,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所以林槐退缩了,她看谷笑霜每天笑哈哈过得也挺快乐,就只能又退回普通朋友那一步了。
其实也是她的放弃害了谷笑霜,如果她当初再坚决一点,绝对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