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吃惊:“章爷爷是N大的老师?”
“教农学,是培育小麦种子的一把好手。”
章爷爷沉浸在往事里。
“章爷爷没跟我提起过,怪不得他晚年要住在农村。”
江眠说,“没想到章爷爷在农学上有这么大成就,二胡还拉那么绝。”
“他的那把二胡,不仅在N大出名,在我们学校也有名的很。当年我们几所大学一起开大联欢,他的二胡曲子是压轴。”
“那个年代,娱乐方式很少,大学开联欢会就是学生和老师们最大的娱乐活动了,每年都很轰动。章梓梁在联欢会上一曲成名,仿佛一夜之间,他的名字传遍了整座城,慕名去N大找他的人非常多,其中不乏专业音乐院校的高材生,他们肯定不服气,专业的被业余的艳压。血气方刚的一帮大孩子,拿着把二胡,去N大堵章梓梁……”
秦爷爷情绪非常高涨,话也特别多,回忆着自己的青春时代。
秦爷爷的描述里,章爷爷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大才子。江眠看着这张老照片,想象着章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渐渐察觉出不对。
照片里,章爷爷的两只眼睛都是完好的,没有戴眼镜,更没有瞎眼,但是他——
江眠脑子里浮现出章爷爷穿着破旧的大棉袄,眼罩横过脑袋,蒙住一只眼睛的画面,心底渐渐泛起了酸涩。
听村里人说,章爷爷瞎的那只眼睛里安了只狗眼。江眠想掀开看,章爷爷怕吓着她,从来不准她看。
村里人见她天天跟着章爷爷学二胡,半开玩笑半吓唬她,说章爷爷之所以教她拉二胡,是为了挖她的眼睛给自己用,因为她的眼睛太漂亮了……
江眠想要问问秦爷爷,知不知道章爷爷瞎了一只眼的事情,但是秦爷爷讲得在兴头上,她不好冒然打断。而且,她也想多听听章爷爷年轻时候的事情。
秦爷爷是被一通电话打断的。
接过电话,秦爷爷的一张脸兴奋得像是喝了烈酒:“江眠!大好事!听秦劲说,你不是想去进修二胡么。我托老于打听了,他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他联系到了一个音乐方面的老教授。你猜怎么着,这位老教授正好是当年和章梓梁茬琴茬得最凶的人,他一听说你是章梓梁的学生,激动坏了,非要过来见你!”
江眠被接二连三的消息砸得懵懵的,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让他老人家亲自过来,是不是不太合适?要不要我去拜见他?”
“不合适也来不及了。他已经买了机票,明天就过来了哈哈哈。你和秦劲今晚留下来,明天直接在家里等就可以了。”
秦爷爷笑得合不拢嘴。
“头回见你个老头子在孩子面前这么笑。”
秦奶奶笑着给他捶肩,“慢着点,怪吓人的。”
郑媛也笑着说:“今天双喜临门,该这么高兴。”
“三喜临门。”
秦佰冲一一数着,“秦劲结了婚;爸找到了旧友;江眠进修二胡的事情也有了着落。”
郑媛站起来:“我去叫刘姨好好准备一下晚饭。”
秦奶奶喊了声:“给马师傅也打个电话,请他到家里帮着刘姨一起备菜。”
江眠在正厅坐了会儿,被秦劲带着去菜园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他的住处。
H形住宅,秦劲自己住在左半边,私密性很好。他一进门,就抱住了江眠。
江眠开心到变形:“早知道跟你结婚会发生这么多好事,我第一次见着你的时候,就骗你去民政局领证。”
秦劲抱住她亲了会儿,给她找新拖鞋换,打开鞋柜,发现里面所有的拖鞋都少了一只,且不是少的同一只脚。
能逼死强迫症。
江眠:“……”
秦劲的眉头越皱越深,他转身去大正厅,问谁动了他的鞋柜。
“没人动,除了打扫阿姨,你的房间从来没人进去过。”
秦爷爷问,“怎么了?”
秦劲解释了一遍鞋柜的事情。
秦奶奶背过身,拎着菜篮,默默去了菜园。
也不是没人进去过。
她突然想起来,霍承司出院那天,来了趟秦宅,他笑着说来吃饭。秦奶奶张罗着给他做饭,让他自己随便玩。他好像去了秦劲那边。
但是他去之前两手空空,出来后也是两手空空,没见他手里拿拖鞋啊。
秦奶奶正在菜园里摘菜,江眠急急跑过来,小声问:“奶奶,家里还有没有备用的电视遥控和电脑鼠标?”
“怎么了?”
“秦劲房间电视少了遥控器,电脑少了鼠标。”
江眠说,“不过他现在正在纠结拖鞋的事情,还没发现遥控器和鼠标不见了。我怕他待会发现,想先找个同款,放过去充充数。”
秦奶奶:“……”
百分百确定是霍承司干的。
这孩子,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