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抹了把嘴,油乎乎的手在箭囊上蹭了蹭,箭尾的冰晶沾了油,亮得更剔透,“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毒池厉害,还是我的冰箭厉害。”
秦青的酒葫芦空了,他把葫芦往张掌柜手里一递:“打满。”
他的剑在阳光下泛着银辉,剑锋扫过门槛上的蛛网,蛛丝簌簌落下,“黑石窟离这儿多远?”
“翻过西边的山梁就到,快的话……一个时辰。”
张掌柜接过葫芦,手指触到葫芦上的包浆,滑腻的像块老玉,他突然想起件事,“对了,窟口有棵歪脖子树,树上挂着……挂着骷髅头,大侠们小心……”
赵峰的枪尖在地上画了个圈,星核铁的寒光映着青石板,圈里的油渍被枪风扫开,像朵散开的花。
“歇半个时辰,出发。”
他的目光落在铺子后院,那里拴着匹老马,马背上的鞍鞯磨得发亮,“借你的马用用,给你双倍价钱。”
张掌柜连说“不用”
,却被赵峰硬塞了块银子,银子的凉意透过粗布褂子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颤。
他看着众人往后院走,王二还在跟老柴抢骨头,黄璃淼在给踏雪梳理鬃毛,阳光落在神驹的银斑上,亮得像块碎月亮,突然觉得,这江湖,好像也不全是刀光剑影。
半个时辰后,众人牵着马出了村子,张掌柜站在村口挥手,酱肉的香气还在风里飘,混着泥土的腥气,像条温柔的绳,轻轻牵着他们的背影。
王二回头喊:“张掌柜,等我们回来,再买十斤肘子!”
张掌柜笑着点头,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梁后,才发现手心的银子被汗浸得发亮,像块不会融化的冰。
山梁上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赵峰的流影甲在风中发出“呜呜”
的响,甲片缝隙里的酱肉油星被吹干,凝成细小的黄粒,蹭得锁骨发痒。
“前面就是黑石窟。”
他指着山坳里的洞口,那里的歪脖子树果然挂着骷髅头,白森森的在风中摇晃,像串诡异的风铃。
黄璃淼的水镜探过去,镜中映出窟口的守卫,个个歪戴帽子,手里的刀插在泥里,刀柄上的鼠头烙印被晒得发白,他们正围着个火堆,烤着只野兔子,兔肉的焦香混着血腥,飘得很远。
“守卫松懈,里面肯定有猫腻。”
她的指尖泛起冰雾,“要不要悄悄摸进去?”
“不用。”
赵峰的枪尖指向洞口,星核铁的金光在风中跳动,“我们是来算账的,得让他们知道,谁来了。”
他翻身下马,流影甲与地面碰撞发出“铛”
的一声,震得山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王二,清场。”
王二的箭早已离弦,蓝光冰晶划破长风,精准射穿两个守卫的手腕,箭尾的冰晶炸开,寒气冻得他们弯刀脱手,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惊飞了崖壁上的乌鸦,“呱呱”
的叫声像在哭丧。
剩下的守卫刚要拔刀,就被秦青的剑拦住,剑光如银练,缠着他们的手腕转了圈,只听“叮叮当当”
的脆响,弯刀尽数落地,剑脊在他们膝弯一压,纷纷跪倒在地,膝盖撞在岩石上,疼得龇牙咧嘴。
“沙鼠帮的老巢,就这点能耐?”
秦青的剑抵在为首守卫的咽喉,剑刃的凉意让他脸色发白,“鼠王在哪?”
守卫哆嗦着指向窟内,声音带着哭腔:“在……在最里面的毒池……正……正在炼毒……”
他的鼻尖闻到剑上的酒气,混着杀气,像杯淬了毒的烈酒,“大侠饶命……我只是个看门人……”
刘缺的断剑挑断他们的腰带,将几人捆在歪脖子树上,骷髅头的阴影落在他们脸上,吓得他们紧闭双眼,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求神拜佛。
“求也没用。”
刘缺的声音冷得像山风,“去年被你们烧死的商队,求你们的时候,你们听了吗?”
阿修罗的声波耳朵捕捉到窟内的动静——铁链拖地的声音越来越近,还有人在咳嗽,咳得撕心裂肺,像要把肺咳出来。
X光机眼睛看穿石窟的石壁,里面是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牢房里,关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个个面黄肌瘦,肋骨清晰得像串算盘珠。
“里面有关押的人。”
阿修罗的拳头泛着金刚气的金光,“甬道尽头有机关,是道石门,用玄铁做的,硬闯会触发毒箭。”
赵峰的枪尖在甬道口探了探,枪杆传来细微的震动,是机关的齿轮在转。
“黄璃淼,破机关。”
他的目光扫过甬道两侧的石壁,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出斑驳的血痕,血痕里还嵌着细小的骨渣,“小心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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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璃淼的水魔法顺着石壁流淌,水镜在甬道里游走,映出暗格里的毒箭,箭簇涂着黑漆,与沙鼠帮的弩箭一模一样。
“是‘连环箭’,触动一个,两边都射。”
她的指尖凝聚冰魔法,冰丝顺着石壁的缝隙钻进暗格,冻结住箭簇的尾弦,“好了,箭发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