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白光褪尽时,鼻尖先触到的是水汽。
不是戈壁的干风,是带着草木腥气的湿,像雨林清晨的雾,裹着泥土和腐叶的香。
睁开眼,已不在金属盒里,脚下是青石板路,路两旁长满了“过江龙”
藤,绿得发亮,藤叶间垂着水珠,滴在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响。
“雾隐谷的‘广京村’。”
萧逸轩收起导弹魔法书,黑皮靴踩在湿滑的石板上,依旧没声,“这里的水汽重,适合药材生长,也适合……养虫子。”
“虫子?”
王二低头看了看脚边,一只深褐色的甲虫正慢悠悠地爬过,吓得他猛地抬脚,差点踩空,“养这玩意儿干啥?当药引?”
萧逸轩笑了,镜片后的眼睛扫过路边的草丛,那里藏着几只黑色的蚂蚁,正拖着比自己大两倍的虫尸往石缝里钻。
“比药引有用。”
他指着那些蚂蚁,“阿修罗,你要找的东西,就在这谷里。”
阿修罗的目光亮了,声波耳朵魔法书悄然运转,捕捉着草丛里细微的爬动声,X光机眼睛穿透叶片,锁定了三只不同颜色的蚂蚁——赤如朱砂,黑似墨石,银若碎雪。
“赤蚁在向阳的坡地,以腐木为巢,能分泌酸性汁液,蚀得动铁器;黑蚁藏在竹林的枯叶下,蚁群最密,咬合力能断竹丝;银蚁喜欢在溪石的背阴处,行动比风还快,专啃毒虫的翅膀。”
他的声音很稳,像在念药材图谱,“青蚁和金蚁,还要再找。”
黄璃淼蹲下身,看着那只银蚁,水魔法书的蓝光在指尖流转,却没惊动它。
“它们……真能当武器?”
她的眉梢微挑,带着点好奇,更多的是审慎——蚂蚁太小,再厉害,又能敌得过猿犬的溶浆魔法?
“合在一起,就能。”
萧逸轩领着众人往村里走,路边的屋子都是竹编的,墙缝里嵌着青苔,屋檐下挂着晒干的“麻罕”
和“莫哈蒿”
,竟有几分傣地竹楼的模样,“广京村以前是药农聚居地,后来人迁走了,留下这些空屋,刚好用来做‘实验室’。”
他说的“实验室”
,是间最大的竹屋,屋里摆着奇怪的架子,上面放着许多玻璃罐,罐里养着各种植物,有的开着紫色的花,有的结着红色的果,散发着混合的药香。
墙角堆着金属器械,闪着冷光,和周围的竹器格格不入。
“先找齐五种蚂蚁。”
萧逸轩从架子上取下几个透明的盒子,盒盖上钻着细密的孔,“青蚁在腐殖土厚的地方,比如老榕树下;金蚁最挑,只在有‘野山参’生长的坡地活动,它们以参籽为食,身上带着参气。”
阿修罗接过盒子,指尖在药材魔法书上划了划,书页停在“野山参”
的图谱旁,标注着生长习性:喜阴湿,多生于海拔千米的杂木林。
“我去。”
他的眼神很定,像接了件寻常的采药活计。
“我跟你去。”
黄璃淼站起身,冰魔法在掌心凝成层薄霜,又很快散去,“水魔法能引来潮气,或许能惊动青蚁。”
王二拍着胸脯,竹刀往腰后一别。“我也去!砍树挖地,我拿手!”
玉罕抱着小石头,指了指屋里的架子。
“我留下收拾屋子,顺便看看这些药草,说不定有能用的。”
她的银饰轻轻晃动,映着玻璃罐里的花,眼神里带着认真。
苏老早已凑到架子前,拿起一株叶片带锯齿的草,眯着眼看了半天。
“这是‘锯齿草’,傣医用来治蛇咬伤的,比‘七叶一枝花’性子烈些……”
他的声音里带着发现宝藏的欣喜,早把焚药谷的事抛到了脑后。
萧逸轩看着阿修罗和黄璃淼的背影消失在竹林里,忽然笑了——他们的脚步很轻,却很稳,像两粒落在土里的种子,不管环境如何,先扎下根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