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试过,泻得孩子更虚弱了。
“是‘瘴气’入了骨。”
阿朵摸着孩子的腿,眼神比雨还凉,“得用‘地牯牛’配‘蜈蚣草’,敷在涌泉穴,再用‘蛇油’擦膝盖——蛇是自己死在药草里的,不是我们抓的,这才是‘蛊药’的真意。”
她从陶罐里倒出几只地牯牛,用石臼碾成泥,和蜈蚣草的汁混在一起,敷在孩子的脚底,又用银簪挑了点蛇油,仔细擦在膝盖的“鹤顶穴”
上——手法和柳老板的针灸有点像,又带着傣医的捏筋痕迹。
“苗医的‘穴位’,和中原的不一样。”
阿朵擦完药,额角渗出细汗,“我们叫‘阿是穴’,哪里痛,哪里就是穴,像善春师傅说的‘四塔’,不讲道理,只讲舒服。”
孩子的哭声,渐渐小了。
黄璃淼看着他肿消下去的小腿,忽然想起苏老的熟地黄,她从怀里掏出一块,递给阿朵:“这个配你的蛇油,补气血,会不会更好?”
阿朵闻了闻,眼睛亮了:“苏老的手艺!像我们寨里的‘陈年米酒’,越陈越香!”
雨停时,吊脚楼的屋檐下,挂起了彩虹。
阿朵带着他们去后山采药,那里的“血三七”
长得比寨里的壮,根茎上的红斑像凝固的血——是苗医用来治跌打损伤的药,比龙血树汁更霸道。
“这药要和‘酸浆草’一起采。”
阿朵用银锄挖着血三七,锄刃上沾着红土,“酸浆草是‘药引’,能中和血三七的燥性,就像傣医的‘锅洛’(淘米水)泡七叶一枝花。”
山涧里,有个汉子在洗澡,水里泡着些“透骨草”
,他的背又红又肿,是被毒虫咬了。阿朵喊了声,汉子回过头,脸上带着疤——是王二,他爹的病好了,跟着来苗疆找药。
“黄姑娘!阿兄!”
王二从水里跳出来,手里还攥着把“艾叶”
,“善春师傅说,苗医的‘艾熏’,能治我爹的老寒腿,比熟地黄还管用!”
阿朵笑了,银饰叮当作响:“艾要端午采的才好,和我们的‘枫香脂’一起烧,烟能顺着骨头缝钻,比针还准。”
夕阳把山染成了金红色,血三七的红斑在暮色里,像跳动的火。
离开蛊寨时,阿朵送给他们个银药箱。
里面装着她配的“蛇蛊药”
、地牯牛干、血三七粉,还有本用苗汉两种文字写的《药经》,首页画着苗医的“毒箭木”
,旁边注着:“汁能杀人,根能救人”
。
“神农架的‘怪病’,用这个试试。”
她指着药箱里的“五谷虫”
,“研成粉,和苏老的熟地黄一起蒸,治‘虚痨’比人参强。”
阿依送他们到山口,手里拿着串“夜明珠”
(半夏),珠子上的黏液滑溜溜的——是苗医用来治咳嗽的药,比傣医的“芽帕格”
更润。
“前面是‘张家界’,那里的‘云雾茶’,配着熟地黄煮,能醒酒。”
她的歌声又起了,这次听懂了一句:“药路长,药香长,好人走四方。”
山路又变成了红土,踩上去软软的,像踩着熟地黄的粉末。
阿修罗的刀,在夕阳下闪着光,却不再像以前那么冷了,刀鞘上沾着苗疆的红土,像抹了层胭脂。
黄璃淼的水魔法书里,多了片苗医的“蜈蚣草”
,蓝光映着草叶上的齿,像把温柔的小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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