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不再飞,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骆驼啃着从药农那里带来的干草,驼铃偶尔响一声,像在喘口气。
月牙泉的水,果然是甜的。
像块掉在沙里的碧玉,水色清得能看见底的水草,水草间有鱼,很小,银闪闪的,游得很慢,不怕人。泉边的枸杞树,长得比人高,枝桠垂到水面,红果浸在水里,像串会沉的星星。
枸杞镇的人,就住在泉边的土屋里,墙是用红柳枝和黄泥糊的,屋顶盖着骆驼刺,能挡沙。镇口的老榆树下,坐着个姑娘,正在晒枸杞,竹匾里的枸杞红得发亮,像撒了把碎玛瑙。
“是外来的?”
姑娘抬头,眼睛很亮,像月牙泉的水,“看你们的骆驼,是从草原过来的吧?”
“是。”
黄璃淼走到竹匾前,拿起颗枸杞,放进嘴里,甜中带点微酸,肉很厚,“这枸杞,品相好。”
“那是。”
姑娘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我们的枸杞,用月牙泉的水浇,日照足,昼夜温差大,糖分都锁在果子里。”
她指着远处的枸杞田,“我叫红姑,是这枸杞镇的把头,你们要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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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买。”
李明的目光落在泉边的一个土屋上,屋里传出咳嗽声,和药农他爹的咳嗽很像,“只是路过,想借点水。”
红姑的笑容淡了些,朝那土屋看了一眼。“那是我爹,前阵子被沙狼帮的人抢了枸杞,气病了,咳得厉害。”
黄璃淼忽然想起怀里的熟地黄。
红姑的爹,躺在铺着羊皮的土炕上,盖着件骆驼毛的毯子,咳嗽声比药农他爹还重,每咳一声,就像要把肺咳出来。
“郎中来看过,说是气火攻心,伤了肺,开了药,不管用。”
红姑端着碗黑乎乎的药汁,皱着眉,“这药苦得能涩掉舌头,爹喝不下去。”
黄璃淼搭了搭老汉的脉,脉象浮而数,果然是气郁化火。她从怀里掏出熟地黄,又从药材堆里捡了些枸杞,放在一起捣成泥。“熟地黄滋阴,枸杞润肺,加两勺蜂蜜,调成膏,让你爹试试。”
红姑半信半疑地调了膏,喂给老汉。老汉起初不肯张嘴,闻到蜜香,才勉强吃了一口,眼睛忽然亮了——不苦,还有点甜。
“管用?”
红姑看着爹的脸色,似乎没那么红了。
“得吃七天。”
黄璃淼把剩下的熟地黄和枸杞递给她,“每天一勺,用月牙泉的水送服,别断。”
屋外传来驼铃声,是枸杞镇的人回来了,背着满筐的枸杞,红得压弯了腰。他们看见黄璃淼他们,都停下脚步,眼神里带着警惕,直到红姑说了句“是恩人”
,才纷纷露出笑。
“沙狼帮的人,最近总来捣乱。”
一个年轻后生把枸杞倒在竹匾里,“抢了我们的枸杞,还往泉里扔沙子,再这样下去,泉眼都要堵了。”
沙狼帮的老巢,在戈壁滩深处的“黑沙窝”
。
那里全是流沙,人走进去就会陷下去,只有一条路能通,是他们自己踩出来的,像条蛇。红姑的弟弟,前几天去送枸杞,就陷在里面,至今没出来。
“他们的帮主,叫‘沙老虎’,据说刀能劈断骆驼骨。”
红姑指着地图上的黑沙窝,那里画着个骷髅头,“他最贪,不光要枸杞,还要月牙泉的水,说要引到他的窝里,当自己的私产。”
黄璃淼的水魔法书在地图上亮起来,蓝光沿着那条蛇形路流动,在黑沙窝的中心聚成一点。“那里有水脉,比月牙泉的还深。”
她忽然笑了,“他想要水,就给他。”
阿修罗在磨那把沙狼帮的弯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流沙里,刀快还是水快?”
“水快。”
黄璃淼的指尖凝着颗水珠,水珠里映出黑沙窝的影子,“冰更快。”
李明把枸杞串成串,挂在骆驼脖子上,红得像串灯笼。“沙老虎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