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影里映出几个模糊的人影,正扛着个麻袋往滩外走,麻袋上印着“秦记”
的标记。
“往码头去了。”
她收回手,掌心的水痕迅速蒸发,“他们要运走抢来的药材。”
归雁滩的码头,比广州港简陋得多。
只有个木质栈桥,栈板朽得发黑,踩上去咯吱作响,像随时会断。
码头上泊着艘货船,船身漆成灰色,帆是破的,却挂着面新旗,旗上绣着个“冯”
字。
“是冯剥皮的船。”
老陈躲在芦苇丛后,声音压得极低,“这人是归雁滩的恶霸,专干强买强卖的勾当,去年秦老板不肯把上等熟地黄卖给她,被她砸过一次店。”
货船的甲板上,几个壮汉正往舱里搬麻袋,麻袋鼓鼓囊囊的,偶尔掉落几块熟地黄,被脚踩得稀烂。
一个穿绿裙的女人站在船头,手里把玩着串佛珠,珠串是用首乌藤做的,黑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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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三娘。”
李明的拳头攥得发白,“听说她爹是前两广总督的幕僚,靠着关系在归雁滩作威作福,连官差都让她三分。”
冯三娘忽然抬头,目光像蛇一样扫过芦苇丛,嘴角勾起抹冷笑:“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
她掂了掂手里的佛珠,“秦老头藏的那批百年熟地黄,是不是在你们手上?”
黄璃淼没动,指尖在袖中催动冰魔法,滩涂的积水瞬间凝结成冰,悄无声息地漫向栈桥的支柱。
“她要的不是药材,是苏老那株人形首乌。”
冯三娘的耐心显然不好。
她挥了挥手,两个壮汉立刻提着刀冲进芦苇丛,刀光劈开苇叶,惊起一群水鸟,嘎嘎地飞向墨色的海。
“敬酒不吃吃罚酒。”
冯三娘的声音像淬了冰,“把人抓来,药材自然就有了。”
壮汉的刀快到眼前时,黄璃淼的冰魔法终于发动!
滩涂的冰面突然炸裂,冰棱如箭,射向壮汉的膝盖。
两人惨叫着摔倒,刀插进泥里,拔不出来。
与此同时,阿修罗的刀从苇丛后闪出,刀光贴着冰面滑过,斩断了货船的缆绳。
货船失去固定,在浪里晃了晃,甲板上的麻袋滚了一地,露出里面的药材——不止有熟地黄,还有当归、枸杞,甚至有几株没来得及炮制的鲜首乌,根须上还沾着土。
“果然是抢的。”
李明的渔刀出鞘,刀身映着冰光,“秦老板肯定被他们抓了。”
冯三娘的脸色变了,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哨子,吹了声尖响。
货船的船舱里立刻冲出十几个打手,个个手持铁棍,脸上带着刀疤。
“给我废了他们!”
冯三娘的佛珠猛地砸向黄璃淼,珠串散开,首乌藤珠像弹丸一样射来,带着股腥气。
首乌藤珠有毒。
黄璃淼的水魔法瞬间筑起水墙,珠子撞在墙上,化作黑水,顺着墙流进滩涂,泥地里立刻冒起泡泡,几只小蟹翻了肚皮。
“是用断肠花汁泡过的。”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冰魔法再次催动,栈桥上的冰棱突然暴涨,像道屏障,将打手们挡在货船上。
阿修罗已经跳上货船,刀光起落间,两个打手捂着流血的手腕倒下。
他的刀避开要害,却专挑筋络,下手又快又准,显然不想取人性命。
李明则冲向船舱,他记得冯三娘的手下常把抓来的人关在舱底。
舱门是铁锁着的,他用渔刀撬了三下,锁“咔哒”
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舱底果然关着人,不止秦老板,还有三个药农,都被捆着,嘴里塞着布。
秦老板的额头在流血,看见李明,眼里立刻燃起光,呜呜地挣扎着。
“别出声。”
李明解开绳子,扶着秦老板往外走,“我们救你们出去。”
冯三娘见势不妙,转身就想跳海。
她的水性极好,据说能在墨海里闭气半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