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民的烤肉很香。
孜然混着羊肉的油香,在风里飘得很远。穿羊皮袄的汉子叫巴图,脸上刻着风沙的痕,笑起来露出两排白牙。
“你们是往断魂峰去?”
他递给黄璃淼一块烤得焦脆的羊排,“那里的风,能把石头吹成粉。”
黄璃淼接过羊排,油汁滴在手上,烫得她缩了缩。
“找雪线莲。”
巴图的笑容僵了僵,手里的刀在羊骨上划出道深痕。
“雪线莲是神山的泪,不该被凡人碰。”
他的声音沉下来,“前几天,来了个穿白衣的人,也说要找雪线莲,还说……要用它喂蚊子。”
“喂蚊子?”
阿修罗的刀在指尖转了个圈,刀刃映着海子的蓝,“什么样的蚊子?”
“不是普通的蚊子。”
巴图往火堆里添了块柴,火星溅起来,像星星,“是能吃人肉的蚊子,聚在一起,像团黑雾,飞过的地方,连草都剩不下。
”
他忽然压低声音,“那白衣人说,他叫洛莫生,能让蚊子听他的话。”
黄璃淼的手停在羊排上。蚊子,她见过最毒的是漠北的“吸血蚊”
,叮一口能肿起个大包,可要说能吃人……
风忽然变了向,带着股奇怪的嗡鸣。
巴图的脸色骤变,抓起身边的弯刀:“来了!”
远处的草原上,果然有团黑雾在移动,像条黑色的蛇,速度快得惊人。
嗡鸣声越来越响,震得人耳朵疼。
“是洛莫生的蚊子!”
巴图把黄璃淼往帐篷里推,“快躲起来!这东西怕‘驱蚊草’,帐篷里有!”
帐篷角落里,果然堆着捆绿色的草,叶子像锯齿,散发着股清苦的味——正是驱蚊草,能散发出让蚊子不敢靠近的气味。
黑雾转眼就到了海子边,停在离帐篷三丈远的地方,像被什么挡住了。
雾里传来个尖细的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巴图,把地图交出来,不然,这帐篷里的人,就都成蚊子的点心。”
是洛莫生。
帐篷的帆布在嗡鸣声里抖个不停。
黄璃淼的软鞭缠在手腕上,指尖捏着三枚银针,针上淬了“麻沸散”
。
“这蚊子怕驱蚊草,却不怕人血。”
她的声音很轻,“得把洛莫生引出来。”
阿修罗已经掀开帐篷的一角,往外看。
黑雾里,隐约能看见个白衣人,身形瘦得像根竹竿,站在蚊子中间,竟没被叮咬。
“他的衣服上有东西。”
他指着白衣人的袖口,“沾着‘避蚊胺’,是用曼陀罗的汁液做的。”
避蚊胺,她在《本草纲目》里见过记载,曼陀罗的花、叶、茎都有毒,榨出的汁能让蚊虫不敢靠近。
“洛莫生!”
黄璃淼忽然扬声喊,声音穿透嗡鸣,“你要的地图在我这,有种就过来拿!”
黑雾猛地躁动起来,像被激怒的蛇。洛莫生的声音更尖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雾往前涌了涌,却在离帐篷两丈远的地方停住——那里种着一圈驱蚊草,是巴图平时用来防蚊的。
“看来,你的蚊子也不是万能的。”
阿修罗笑了笑,手里的刀闪着冷光,“有种你自己过来。”
洛莫生没说话。
黑雾忽然散开,露出里面的白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