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罗指了指墙角的药篓,“那里有刚晒干的山药片,你拿点回去,省得再买。”
年轻人眼圈更红了,对着阿修罗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他扶着老妇人,慢慢往外走,老妇人手里还捏着那包芝麻,走一步,就往嘴里放一粒。
“慢点走。”
黄璃淼在后面喊了一声,“门口的门槛有点高。”
年轻人回头,又鞠了一躬,才扶着老妇人,消失在街角。
铺子里,又静了下来。
药香依旧弥漫,只是多了点核桃的油香,和山药的清甘。
“赵公子的人,该来了。”
黄烁文的钢球,停在了掌心,“刚才那年轻人说,街口的茶馆里,又多了十几个带刀的。”
寂平安往灶里添了块炭,火苗“噼啪”
跳了跳,“我的鞭炮,引线已经接好了,就等他们踩。”
黄璃淼的冰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我的冰,也准备好了。”
阿修罗看着门口,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光带,像一条路。
他知道,赵公子的人迟早会来,就像老妇人的病,需要慢慢调,江湖的险恶,也需要一点一点去化解。
核桃首乌炖猪脑,要炖一个时辰。
山药枸杞粥,要熬得稠稠的。
江湖的事,也急不得。
风,又从街口吹进来,带着茶馆的龙井香,这次,还混着点刀鞘摩擦的冷硬气。
脚步声,近了。
很沉,很急,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跳。
但铺子里的药香,依旧很稳,像那锅慢慢熬着的粥,火候正好,还能熬很久,很久。
残阳把西天边的云烧得通红,像一摊泼翻的血。
石板路上的血渍还没干透,被风吹得半凝,踩上去“咯吱”
响。
黄璃淼用剑尖挑开巷口那具尸体的衣襟,露出胸口一个乌黑的掌印,边缘泛着青。
“是‘黑砂掌’。”
她收回剑,剑穗上的银铃叮当作响,却驱不散空气里的腥甜,“下手的人,内力至少三十年。”
阿修罗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血渍,凑到鼻尖闻了闻。
那血腥味里混着股淡淡的杏仁苦,他眉头挑了挑:“还下了‘牵机’,够毒。”
“牵机”
是江湖上有名的慢毒,入体后先麻后痒,最后全身筋脉像被揉碎的线,缠成一团勒断骨头。
中者往往要熬上三个时辰才断气,死前的惨状能让最狠的角色都发怵。
巷尾的酒旗被风扯得猎猎响,“醉仙楼”
三个歪歪扭扭的字,一半被血染红。
楼里静得怕人,只有二楼窗棂上挂着的半截白绫,晃来晃去像只断了翅膀的鸟。
“楼上还有人。”
阿修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水里,让周围的死寂都荡起了涟漪。
黄璃淼的剑往鞘里送了半寸,又顿住。剑刃映着她眼底的冷:“是活的,还是死的?”
“活的。”
阿修罗侧耳听了听,“呼吸很弱,像风中的烛火。”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