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剑,收鞘了。
“碎影剑,不是天下第一快剑。”
她说,“能救人的剑,才是。”
林风笑了,从腰间解下陶壶,扔给她:“剩下的,送你了。你弟弟需要补补。”
沈清辞接住陶壶,触手还是热的。
“你要去哪?”
她问。
“不知道。”
林风望着云海,“或许去看看日出,或许……再找个人比剑。”
“我弟弟的手好了,会找你比剑的。”
“随时奉陪。”
林风转身,朝着石阶走去,脚步还是很慢,踩在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对了,”
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她,“山下镇子东头的鹿血,最正宗,记得让你弟弟多喝点。”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阶尽头。
风又起了。
云海重新翻涌起来,这一次,带着点暖意。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银铃,又摸了摸左腕的陶壶,忽然发现,壶身的温度,和自己的心跳,差不多。
山下的镇子,叫“落雪镇”
。
镇如其名,一年里有大半时间在落雪,即使不落雪,风里也总带着雪的味道。
沈清辞回到镇子时,天已经擦黑。
客栈的灯,亮着。
昏黄的油灯,透过窗纸,在雪地上投下片模糊的光晕。
沈清辞推开门,暖意扑面而来,夹杂着药味和……鹿血的腥气。
“姐!”
沈清羽从床上坐起来,手里捧着个陶碗,碗里是暗红色的糊糊,正冒着热气。
“慢点喝。”
沈清辞走过去,摸了摸他的手——手指已经能微微弯曲了。
“张大夫说,这药里有好东西,喝了特别有劲儿!”
沈清羽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他还说,我的手再过两天就能练剑了!”
沈清辞拿起银铃,果然从里面倒出些棕褐色的药粉,和张大夫开的方子对上了。
“知道是谁送的药吗?”
她问。
“不知道,但张大夫说是个很高很瘦的年轻人,还说……让我多喝鹿血。”
沈清羽指了指桌角的陶壶,“他还送了这个,说是最正宗的落雪镇鹿血。”
沈清辞看着那只陶壶,和林风手里的一模一样。
她忽然笑了。
原来,他早就备好了。
“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沈清辞拿起陶壶,“我去给你热鹿血,张大夫说,趁热喝最好。”
厨房在客栈后院,砌着个小小的土灶。沈清辞往灶里添了点柴,把陶壶放在火上烤。
鹿血渐渐热起来,散发出浓郁的腥甜气。
窗外,雪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