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想反驳却找不出话。
周围的住客也看明白了,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真是个骗子!”
“我说怎么那么贵,感情用的都是陈药!”
“小伙子,别信他,这货是个江湖混子!”
年轻人愣在原地,看着阿修罗手里的药材,忽然又跪了下去:“这位大侠!您懂医术?求您救救我娘!”
阿修罗扶起他,目光扫过地上的药渣:“肝家郁结,重在疏理,不用那么多贵重药材。”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是离开南岭时,蓝苗塞给他的茵陈粉,“这是新晒的茵陈,回去用沸水冲泡,每天喝三碗,先疏肝气。”
他又看向那铃医,眼神冷得像冰:“至于你,拿着你的假药,滚。”
铃医见势不妙,捡起地上的空药箱,灰溜溜地跑了,铜铃声越来越远,像丧钟似的。
年轻人捧着茵陈粉,眼泪掉了下来:“大侠,您的大恩大德……”
“不用谢。”
阿修罗打断他,“去后厨借个砂锅,再买点栀子和陈皮,一起煮,记得火候要文火烧。”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要是疼得厉害,就用青皮捣汁敷在胁下,能缓解些。”
这些都是蓝苗教他的,此刻说出来,竟像是她就在身边。
大堂里的住客渐渐散去,沈砚不知何时站在楼梯口,手里还端着碗豆浆,笑着拱手:“阿兄好身手,还好心肠。”
阿修罗没接话,只是看着年轻人感激地跑向后厨,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以前在南岭,每次教寨民认药,蓝苗总会在旁边补充几句,说他“讲得太硬,像在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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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走过来,把豆浆递给他:“尝尝?这家的豆浆加了桂花,挺特别的。”
阿修罗接过碗,热气模糊了视线。
他知道,这客栈的风波还没结束,黑风寨的雪莲,苏婉的玉佩,还有这沈砚的来历,都像没熬透的药,藏着说不清的滋味。
而他的路,还得继续往南走,只是不知为何,脚步却比来时沉了些。
阿修罗看着年轻人攥紧茵陈粉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里微动。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掂量了一下,递了过去:“这里有五两银子,你先拿着。”
年轻人愣住了,不敢接,眼里满是惶恐:“大、大侠,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拿着。”
阿修罗的语气不容置疑,“去药铺买些鹿角脱盘,记得要陈放三年以上的,炮制过的更好。回去后和茵陈、栀子一起煎,鹿角脱盘性温,能温肾行血,正好辅助疏肝散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每日一剂,先煎鹿角脱盘半个时辰,再下其他药材,大火煮沸后转小火熬一刻钟,分早晚两次温服。”
“另外,让你母亲保持心情舒畅,忌生冷油腻,尤其是烈酒,一点都不能沾。”
年轻人这才颤抖着接过钱袋,手指触到银子的冰凉与沉重,眼泪又涌了上来:“谢谢大侠!谢谢大侠!您的恩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对着阿修罗深深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然后爬起来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道:“大侠,我叫阿牛,等我娘病好了,我一定上门报答您!”
阿修罗看着他踉跄的背影消失在客栈门口,轻轻吁了口气。
沈砚端着豆浆走过来,挑眉笑道:“没想到阿兄不仅懂药理,还出手阔绰。”
“这鹿角脱盘确实是好东西,《本草纲目》里都记载着能‘治折伤,续筋骨’,用来辅助调理肝郁结,倒是少见的用法。”
阿修罗淡淡瞥了他一眼:“肝属木,肾属水,水生木,滋补肾气能间接疏肝,这是五行相生的道理。”
他接过沈砚手里的豆浆,抿了一口,桂花的甜香冲淡了些许药草的苦涩。
“看来阿兄对中医之道很有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