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紧些,别让毒蛇咬了。”
老医师忽然驻足,竹杖顶端挑着的马灯在雨帘中晃出琥珀色的光晕。
阿修罗这才发现前方断崖边立着团灰影,细看竟是只通体雪白的猕猴,腹部鼓胀如怀揣巨卵,正用布满裂痕的前爪捂住喉咙。
萧逸轩蹲下身时,雨水顺着他的银白长须滴落在猕猴脚边。
老医师三指并拢轻按在灵猴颈侧,突然眉头微蹙:“六脉弦结如蛛网,这是。。。食蛊症?”
阿修罗记得村口李铁匠家的黄狗前日也是这般症状,喉管里涌出青黑黏液,没过三天便瘦成皮包骨头。
当时老医师往狗嘴里灌了碗碧绿的汤药,第二天黄狗居然蹦着去追尾巴了。
“师父,它能吃这个吗?”
少年指着猕猴齿缝间溢出的黑血。
萧逸轩忽然解下腰间锦囊,抖出三寸长的乌头针。
针尖泛着幽蓝光泽,竟是用剧毒的百年乌头淬炼而成。
金针刺入皮肤的瞬间,阿修罗听见灵猴发出婴啼般的呜咽。
鲜血顺着针孔喷涌而出,却在半空中凝成赤红珠链,恍若一串跳动的玛瑙。
老医师并指如剑,在猕猴腹部划出北斗七星的轨迹,鲜血珠链应声没入经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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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寅时取龙血藤汁敷患处。”
萧逸轩将昏迷的灵猴裹进随身携带的葛布囊中“记得用晨露调和药性。”
他转身时,少年注意到师父藏在袖中的《濒湖脉诀》沾着新鲜血渍,书页边缘焦黑蜷曲,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撕扯过。
深夜的山洞里,阿修罗守着猕猴的动静。月光透过岩缝洒在师父枕边,那些泛黄的医案册上竟爬满细小的血手印。
当他凑近观察时,突然被一阵异香惊醒——洞外不知何时飘来龙血树叶的腥甜。
“小修罗,出来看。”
萧逸轩的声音裹着晨露的清凉。
少年推开藤蔓钻出洞口,只见,猕猴蹲坐在崖边,腹部平坦光滑如初生婴孩。
它忽然摘下几片龙血树叶嚼碎,敷在眼睑下的泪痣位置,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七日后,灵猴化作白衣仙子般的存在消失在云雾中。
它最后馈赠的灵愈草在阿修罗掌心绽放,淡紫色的花瓣上竟浮现出与师父药案册相同的血色纹路。
少年突然明白,那天在猕猴喉间触摸到的"
蛛网"
,或许正是经脉图中缺失的一环。
此后,阿修罗愈发刻苦,萧逸轩的教导也越发严苛。
晨光熹微,萧逸轩便带着阿修罗进了药房。
药房内,一格格的药柜高耸至顶,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类药匣,空气中弥漫着药材混杂的馥郁气息。
萧逸轩伸手从最上层取下一个陈旧的匣子,置于案上,打开来,里面是色泽暗沉、形如枯木的块状物。
“这是沉香,性辛、苦,微温,归脾、胃、肾经,有行气止痛、温中止呕、纳气平喘之效。”
老医师拿起一块,递到阿修罗面前,目光如炬,“你来闻闻,记住这味道,日后在万千药香中,也不能混淆。”
阿修罗凑近深嗅,那股浓郁且独特的香气直钻鼻腔,他闭眼默记。
紧接着,萧逸轩又陆续拿出乳香、没药等相似气味的药材,让阿修罗一一辨别,稍有差错,便会用竹尺轻敲其手背,督促他用心。
认药过后,便是诊脉。村中来求医的人日益增多,萧逸轩便让阿修罗在旁见习。
一日,一位身形佝偻、面容憔悴的老者被家人搀扶进来,坐在诊台前。
萧逸轩先为老者把了脉,随后让阿修罗上手。
阿修罗手指轻搭在老者腕间,触感之下,脉象细微且迟缓,他心中思索着师父往日所授,却一时有些踌躇。
“如何?”
萧逸轩目光紧盯着他,声音低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