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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老胡的往事（第2页）

第二天天亮时，两人出。老胡穿了一件厚实的白色皮裘，脚上绑着一副用驯鹿骨磨成的“冰爪”

，走在冻原上如履平地。贾赦虽然肉身强横，但北境的干冷对他的气血也是一种持续的消耗，他不得不将气血运转提升到常态的七成左右来抵御严寒。

走了半日，地面从干裂的冻土逐渐变为坚硬的冰层，气温骤降，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霜。前方那道银白色的冰脊越来越近，细看之下才现那冰脊的实际高度远远望时的估算——至少三四百丈，像是大地深处隆起的一道巨大冰墙，墙面光滑如镜，在灰白的日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冰脊脚下就是祭坛。”

老胡指着冰墙与地面交汇处的一处凹陷，“那里被冰层覆盖着，看不出来形状，但挖掘下去就能找到石质结构。当年那队修士在冰层下挖出了一个石台和一块石碑，后来冰层重新冻上了，现在又得重新挖。”

两人走到那处凹陷地带，贾赦蹲下身，用手掌贴着冰面感受了一会儿。冰层极厚，至少有数尺，但冰面下方隐约可以感知到一块平整的坚硬平面的存在——那是祭坛的石台。

他抽出陨铁重刀，以刀尖为凿，开始破冰。气血灌注刀身，陨铁重刀的温度迅升高，刀锋所到之处冰层受热融化，出嗤嗤的水汽声。他一层一层地削去覆盖的冰面，老胡在旁边用一把短铲辅助清理碎冰。

约莫挖了半个时辰，石台的边缘终于露了出来。那是一块灰白色的石板，表面磨得相当平整，隐约可见一些模糊的纹路——与九龙圆盘上的龙纹风格相似，但更加朴素简洁。

继续挖掘，石碑的顶端也露了出来。石碑高约半人，碑面朝北，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贾赦蹲下身仔细辨认，字迹是古北斗语，他最近已经对此有所涉猎，能够读懂大部分内容。

碑文大意如下：

“冰脊之下，埋帝一甲。寒渊万年，帝息不散。凡持九龙鳞而至者，可借帝息开‘玄门’一道，通往帝陨之地。若无鳞而擅入，则冰封万载，永世不得出。”

“一甲”

在北境古语中既可指“一件甲胄”

，也可指“一片甲片”

。碑文后面确实有一段被人凿去了，凿痕新鲜——看边缘的风化程度，应该就是近一年内的事。

贾赦将碑文反复看了几遍，记在脑中。他注意到石碑基座处有一道细小的裂隙，裂隙边缘的土壤比周围略松。他用短匕挖开裂隙四周的冻土，在深处摸到了一块巴掌大的石片。石片上刻着几行字，笔迹与碑文略有不同，更潦草，像是一个人在仓促中刻下的：

“后人不肖，此碑乃赤皇当年亲手所立，内容关乎万古大局。然近日有黑影自冰下渗出，侵蚀碑文，我只能将后半截拓下藏于此地，望后来者续完此功。”

落款处是一个模糊的姓氏，刻得太浅，只隐约看出一个“苏”

字。

贾赦将石片收入怀中，对老胡道：“找到了。碑文的后半截被人拓下来藏在这儿的。”

老胡接过石片的手微微抖，他借着灰白的日光反复看了几遍上面的字，眼眶竟有些泛红：“苏……是了，当年那队修士里有个姓苏的年轻人，他最后留在了冰川里没出来。这块石片应该是他临死前埋下的……”

他深吸一口气，将石片小心地贴身收好，然后对贾赦道：“多谢你。这块碑文对我而言……很重要。”

贾赦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为什么重要。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与人言的往事，他尊重这一点。

他重新走到石碑前，将五枚拼合的圆盘取出，靠近碑面。圆盘上的金光在接触到碑文的瞬间猛然亮起，那些古老的文字仿佛被唤醒了一样，从碑面上浮现出金色的光影，在半空中凝聚成一行新字：

“第六鳞已离此，但帝息未散。以五鳞为引，可借帝息感应当前第六鳞之方位。”

金光流转中，贾赦感应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牵引力，指向西南方向——那是中州铁脊堡的方向。但牵引力还在微微偏移，说明那块碎片正在移动之中，而且度不慢。

“他们在赶路。”

贾赦心中了然，“主力队伍正带着碎片返回铁脊堡。”

他收起圆盘，向老胡道别：“我要回去了，还有些事情没做完。”

老胡点头，没有挽留：“沿着我们来的路回去就行，路上小心雪吼。如果以后有空再来寒渊，到我那石屋里坐坐，我再给你烤兔肉。”

贾赦笑了笑，转身踏上了返回的路。身后的冰脊在灰白的天空中巍然矗立，像一道亘古不变的沉默壁垒，见证了无数人来人往，也见证了那块碎片的离去和这个外来者的到来。

他加快了脚步，寒风在耳边呼啸，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那支队伍，拿回第六枚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