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长久沉吟,望着眼前少年思虑周全、步步为营、谋算深远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小小年纪兼具至纯孝心、俯瞰战局的大局格局、缜密入微的心机城府,眼界城府远同辈,甚至胜过诸多王族长辈。
他终缓缓颔郑重应允:“也罢,为父信你一次。此番入魔虚万事极致小心,稳字当头,切莫逞强冒进肆意挽岁心头一松,彻底敲定所有安排,沉声细细叮嘱双线分工,条理分明井然有序:“父亲,您收拢完龙纹塔全数兵力、办妥龙魔和平盟约后,无需等候我归来,即刻统领大军奔赴天空大城,提前抢占周边地利稳固外部布局,静待两月后海拉一族比武招亲大典。另外调兵之时,还请把麾下阵兵拆分为两处,一明一暗排布。”
阿瑞斯闻言面露疑惑,微微蹙眉问道:“何为一明一暗?”
挽岁从容拆解其中深意,字字切中要害:“明面兵力,便是从二姑、四叔与三叔察峰麾下收拢合计两万五千的杂合兵马。
这批将士临时拼凑而成,军心散乱、忠诚度不足,只能摆在外围作明旗;而您亲手栽培两万嫡系老亲军全数藏于暗处,一旦突变故,暗处两万精锐骤然杀出。
这般布局有三重妙用:其一,暗中精锐可震慑明面新兵,杜绝临阵叛逃;
其二,若是神族心怀歹意,暗中伏兵能形成致命突袭,迫使对方三思而后行,不敢轻易动武;
其三,经此番共历风波,那两万五千杂兵彻底绑在咱们这条船上,才算真正归心。”
“妙哉!”
阿瑞斯豁然开朗,眼底积压许久的愁云一扫而空,忍不住由衷赞叹出声,
“我方才还在愁,该如何收服这两万五千散兵人心,你一句话便解开我心头天大难题。”
挽岁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又补了一桩思量已久的私事,语气轻快带几分少年期许:“不过父亲,还有一桩你未曾料到的安排。
如今魔主闭关不问俗务,等临行前,你随我前往魔族典藏仓库取一枚上古储物古戒,日后当作提亲聘礼赠予我未来未婚妻,登门提亲总不能两手空空,失了咱们魔族王族体面,哈哈。”
“若是届时我滞留魔虚炼丹未果、未能及时赶至,您无需迟疑等待,独自出面与海拉一族洽谈交涉、稳住诸天局势即可。”
父子二人正于十三层寝宫细细推演全盘布局,全然不知王族深处另一座幽暗殿宇之内,大长老独坐玄玉主位,指尖反复摩挲一枚占卜骨片,眉心紧锁,心底焦躁不安翻涌不休。
殿内幽黑魔火摇曳不定,映得他面色阴沉难辨,口中低声喃喃自语,满是惶惶不安:“我近日眼皮不停狂跳,心头始终悬着一股不祥预感,总觉得近期必有大乱将至。”
他脑海之中反复萦绕挽岁身影,恨意与忌惮交织,低声冷斥:“那神戒之子,只要脱离我的视线半步,便让我寝食难安,处处心生不安,此子一日不除,王族永无宁日。”
一念及负责围堵捉拿挽岁二人的属下,大长老胸中怒火陡然升腾,重重一掌拍在玉案之上,骨片震得簌簌抖,厉声怒骂:“察峰与雷衍这两个废物,这么久过去,连个半大少年都抓不住,迟迟没能将人拘回殿内,全是一群无用之辈,白白耗费我手中资源!”
满腔愤懑无处宣泄,大长老周身漫出阴冷蚀骨魔气,殿中器物尽数微微震颤,满心算计只待寻到时机,再度出手针对挽岁。
画面重回十三层寝宫。
阿瑞斯深深凝视身前少年,眼底盛满期许、欣慰与笃定,郑重颔,将这套明暗双线、万无一失的诸天布局牢牢记在心间。
心绪翻涌之间,他暗自沉吟,随口吟出四句七言,道尽少年惊天筹谋与无双格局:
胸藏一纸消龙恨,腹蕴千筹抵万兵。
虚境炼丹酬孝骨,诸天分策定新冥。
寻常少年只知争一时荣辱、逐片刻浮华,唯有挽岁,以弱冠之龄,怀赤诚孝心、揽诸天大局、算人心天机。
一纸龙书消解百年龙魔血战,方寸谋思倾覆地狱万年旧局。
一子入魔虚,逆天炼就续命仙丹,以赤子之心逆改生死;
地狱沉固万年的纷乱旧局,自此彻底翻新,一片囊括万族、纵横诸天的全新格局,悄然铺展万古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