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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3章 起终城（第1页）

光裹住他的瞬间，声音消失了。

不是安静，是消失——风声、脚步声、自己的呼吸声、猎奇哥跟在后面的喘气声，全没了。

方大宝抬手摸了摸耳朵，耳膜没有异样，但什么都听不到。

然后光散开了，像退潮一样从他身上褪去，声音又回来了，但不是原来的声音。是一种低沉的嗡鸣，从脚底下传上来，像在听一座巨大建筑的心跳。

方大宝站定，看着面前的东西。起终城。

没有城墙，没有大门，没有街道。只有一根根巨大的石柱从地面拔起，高矮不一，粗细各异，有的笔直，有的倾斜。

每一根柱子的表面都刻满了纹路，跟他在龙骨川、长夜界、废墟里见过的那些很像，但更密更细，像一层裹住石柱的蛛网。石柱之间悬浮着光团，颜色各异，深蓝、灰白、暗金、淡紫，全都静止不动，像被钉在了半空中。

地面是沙土，踩上去松软，脚印留在上面清晰可见。

方大宝往前走了几步。沙土上除了他自己的脚印，还有别人的。

很多人的脚印，新旧不一，有些已经被风沙磨平了只剩浅浅的凹痕，有些还很新，边缘干净。

其中一行脚印让他停下了，那行脚印的尺寸和步幅，跟他先前在龙骨川看到的掌印完全吻合——脚掌比正常人大一圈，步子跨出去很远。

他沿着那行脚印走，脚印穿过石柱之间，绕过一个暗淡的光团，然后停住了。脚印的尽头立着一根矮柱，差不多到方大宝膝盖的高度，柱顶放着一只陶碗。

碗里没有水，盛着半碗细沙，沙面上搁着一片黑色的羽毛，只有小指那么长，边缘泛着一丝极细的银光。

方大宝伸手去拿那片小黑羽，指尖刚碰到，矮柱上的纹路亮了。

光从柱底升到柱顶，像一截被点燃的引线，然后那根矮柱开始下沉，无声地缩进了地里，留下一个深洞。

洞不宽，但很深，黑黝黝的看不到底。

方大宝蹲在洞边，把那片小黑羽放在手心。羽毛是凉的，银光在他掌心闪了一下，然后暗了。

猎奇哥从后面赶上来，喘着粗气。

“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方大宝注意到那阵嗡鸣声在猎奇哥说话时稍微变弱了一点，像是被他的声音压了下去。

“起终城。”

方大宝站起来。

他环顾四周，数了数那些石柱和光团，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多少根，多少团。每一根柱子可能都对应着一样东西，一个人，一个梦。碎片。

所有的碎片最终都汇聚到了这里，然后被存放在这些柱子之间，用光包裹着，固定在各自的位置上。

方大宝走到最近的一根石柱前，伸手碰了一下柱身上的一道纹路。

纹路亮了，柱顶悬浮的那团深蓝色光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光团里出现了一个画面——一片他没见过的地方，山是青的，水是绿的，天际线尽头有一座白塔。

画面停留了几秒，然后消散了。

另一根柱子，另一团光，另一幅画面。

一座建在悬崖上的村子，灯火通明，像一条镶在岩石上的项链。

再一根柱子，一片他完全不认识的景象，像是某个人的记忆，被完好无损地存放在这里。每一根石柱里都封着一段属于谁的碎片。

方大宝沿着石柱阵往深处走。沙土上那行大脚印还在延伸，他跟在后面，走过了几十根石柱，走到了一处开阔的地方。

沙土地面上画着一个圆，圆圈的中心放着一块石头，灰白色的，半透明，拳头大小。石头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被沙子压着，字面朝上。

方大宝弯腰捡起纸条，纸条上的字迹他认得，方远行的字。

“放进去，它会认你。”

方大宝把石头拿起来。

沉，比看起来沉得多。

他握着石头，感觉到石头在微微热，像一个刚睡醒的人在翻身。

他低头看了看石头底部，有一个浅槽，形状跟他背包里那些东西的边缘完全吻合。他不确定该放哪一件，但石头还在热。

他把那柄剑从背包里抽出来，剑柄朝下，对着浅槽放进去。

剑柄卡进浅槽的那一刻，石头的光变了。从灰白色变成了深蓝色，然后从深蓝色又变成了金色。

圆圈的地面亮了起来，整片沙土从中心向四周出光，像一张被点亮的网。光网延伸出去，连接了周围的石柱，石柱上的纹路也亮了。

整片石柱阵被一道金色的光连成了一体，像一个巨大的圆环结构。

圆环的中心，那块石头裂开了，剑沉了进去。石头合拢，剑柄在表面露出，稳稳的。

方远行的纸条还在方大宝手里，他把它折好放进口袋。

石头认了剑，它是起终城的钥匙，或者其中一把。

他站在石柱阵中央，金色的光映在他脸上，小远蹲在他肩上，尾巴微微摆动。

猎奇哥站在圆圈外面，看着那片亮起来的石柱阵，目光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

“你爸把路铺到了这里，等你来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