迂回了半天,江寻舟终于吭吭哧哧地说了。
其实他也没知道多少,甚至比姜昭知道的少的多——这也是意料之中,事关天下命运的大事,多一个人知道,命线就多一份拉扯、多错乱一分。
白凇只是和他说了类似告别的话,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是唯一的亲传弟子,出事之前留几句话还是要的。
而且白凇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还让他捎带给姜昭几句话。
但江寻舟从中嗅出了不寻常。
师徒关系是亲密的、相互的,正如姜昭和她的徒弟们彼此了解一样,曾经经年累月相伴的白凇和江寻舟自然熟悉对方的一些习惯。
再联想到如今风雨欲来的局势与白凇的性格,他模模糊糊猜到了白凇的牺牲打算。
他一边不想再失去师父,一边不想辜负师父的一片情谊和心力,两相为难。
如此种种这般那般说了一大堆,真是给姜昭听得忍不住偷偷翻白眼,老天,白凇甚至都没叮嘱他不要外传,合着这事儿完全是江寻舟自己钻牛角尖作茧自缚。
幸亏她本来也没指望这个废物点心真带来什么新消息,知道白凇的计划是牺牲她自己就够了,这和她的推测完全吻合,姜昭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自己对她的了解。
倒是江寻舟,吐了个干净以后如释重负,继而不知为何眼圈儿又红了——姜昭看他这辈子哭的都没今晚的多。
他呜呜咽咽,“怎么办啊,我师父她……这可如何是好?”
他又开始忍不住往姜昭怀里钻的,姜昭嫌弃地将他往一旁扒拉,江寻舟不依不饶地揪住她的衣摆,“求你救救她……”
姜昭“啪”
地打掉他的手,“以我跟她的关系,还用得着你来求?”
江寻舟眼睛亮了一下,又猛地变了神色,“那你会不会有事?”
他又不傻,他师父又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性格,能让他师父牺牲的就只有姜昭。
若不是觉得她山穷水尽,他师父又怎会……
他想起那日低得仿佛要劈在揽月峰上的震耳雷鸣,雷声前的闪电亮得甚至让他一个堂堂合体期修士都短暂地失明了一瞬。
他的心更慌了。
姜昭默默往一旁挪了挪,很担心傻病会传染,“我要是会有事,和你说干嘛?你除了烦我还能做什么?”
江寻舟哽了哽,无法反驳。
姜昭摇头哼笑一声,起身下床。
江寻舟下意识问,“做什么去?”
“当然是去找收拾烂摊子的办法。”
姜昭头也不回,唉声叹气,“本来打算明天再走的……横竖今天也睡不着了。”
算了算了,早解决早享受,心里总是挂着个事儿也不像话。
姜昭正穿着鞋,忽然,腰间一紧,江寻舟死死抱住了她。
“做甚?”
“你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