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知,冥府内有许多恶人的灵魂尚未赎清罪孽,无法转世。
他们是恶的,善恶善恶,他们就是代表恶的那一方力量。
她思索良久,觉得白凇会在这上面下功夫。
而白凇也有这个底气和能力。
若说善,谁都没她善,现如今的天下间,她与白凇,可能是身负功德之力最多的人了。
而功德之力,就是善。
她又想到了霜月节。
按理说她去世这么多年,生前积攒的那些功德再多,死后应该也就不会增长了,可是她的名声太响了,她做的太多了。霜月节是专门祭拜她的节日,年复一年,书院附近的城池都会大兴祭祀,信仰的力量一年接一年的叠加……
姜昭现在都不敢想象她究竟有多么庞大的功德数量。
不敢想象那数量会不会……被她用来,和地府里的恶抵消。
话本里的白凇牺牲了自己,消灭了旧天道,送月苍做了新天道,联想到她这些日子的表现,姜昭不得不怀疑,这个计划并不是在自己身死以后才产生的。
可能,白凇,起码是那个话本里的白凇,在她被天道阴死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这个办法。
原因姜昭也猜得到。
白凇一定是猜到了她自己不想做天道,心疼她,所以想替她承担责任。
姜昭想到这里,身形摇晃,锥心之痛传来,她几乎站不稳了,狼狈地扶住了桌角。
她不想这么想,可是只有这样一条路,是她能推理的下去、也说得通的。
“你怎么了?”
夏明澈惊慌的声音传来,姜昭挡开他搀扶的手,“没事,就是有点饿了,饿得眼发黑。”
她没精力应付他,就随口编了个假话,修士又不是凡人,怎么可能会被饥饱影响?
但夏明澈还是匆匆给她端了一碟点心来。
姜昭看着那碟精致的点心,却破天荒的毫无胃口,只觉令人作呕。
她想吐,她好想吐,她想一口气把心肝脾胃肾连同心里的郁气都吐出来。
何以……这区区天道,何以将她们姐妹逼迫至此啊!
白凇又何苦为她做到这个份上?!
她浑浑噩噩想了好一会儿,一会儿觉得脑中一片空白,一会觉得思绪乱糟糟,白凇怎么能不声不响地背着她下这么大一个决定?!
难道她觉得她不会难过吗?!
难道她觉得自己会想用她去换那荒唐可笑的自由吗?!
她可是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找回她的啊!!!
她觉得自己像一摊烂泥,不受控制地向下跌去,一想到自己会有再次失去她的可能,她就丧失了全身的力气。
她失神了好一阵儿,再恢复知觉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并没有像意料之中一样跌坐在地。
夏明澈正紧紧抱着她。
“……你在做什么?”
神智回笼,姜昭只觉得莫名其妙。
“你醒了?有好些吗?”
姜昭的耳朵被裹在怀抱里,他的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