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澄说着说着,声音又习惯性地气弱了下去,“我娘说,总是关在屋子里工作,人会被关坏的。”
“我每天都有睡觉,也有修炼,我又不是什么都不干。”
姜昭说着,又耸耸肩膀,朝屋里示意了一下。
“房间里也有消除疲劳的阵法,好意心领了,但你完全不用担心我。”
晏澄却担忧地抚上了她的眉心。
“姐姐……如果真的没事的话,只是说这些话,为什么要皱眉呢?你已经很不耐烦了吧?”
“……”
姜昭把他手打掉,心里了个白眼,心说知道我不耐烦了你还来烦我?
她这几日确实忙的厉害,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前些日子的布置有一个很大的漏洞,而这几天,为了防微杜渐,她正在从头到尾细细地梳理她踏进修真界以来的每一个细节。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工程,毕竟她到底活了几百岁,经历过的大风大浪更是数不胜数,而她还要在这些大风大浪里细细的挑出来每一个宗门或者势力在背后运作的痕迹——没人能帮她,只能她自己整理,目前虽然稍微有点眉目,但也远没有到放松的时候。
对于小朋友的关心,她真的只能心领了,因为这对她半点用处都没有,难道她多休息,多睡觉,那些思路就会自己被捋顺吗?还是说天道就会体谅她的辛苦,放慢布局的脚步?
等这些事情捋完,她也就要正式展开行动了。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比黄金还要珍贵,叫她如何能休息?
她的心里关着一股不停左冲右撞的浮躁郁气,一直在催她,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现在真的没办法保持好脾气了。
但晏澄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被她的态度吓到。
他轻轻问,“我可以进去吗?”
那是和月光一样轻柔,和水一样平缓的声音。叫人听了就很难生起拒绝的心思。
就连她心头那股郁气,好像被包裹住了一阵。
于是她吸了口气,让出身形。
晏澄倒是不见外了,“嗖”
一下窜了进来。
她其实不是没有注意到他这几天的变化,眼神变了,气质也变了,养了八个徒弟的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小男孩的叛逆期来了。
虽然小六叫它什么“青春期”
“叛逆期”
,但是她也经历过那段时间,她更愿意称之为“找寻自我的时期”
。
如果是平常,她很乐见其成,但是现在的她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哄孩子。
不过被他这么一打岔,姜昭也略微从刚才的烦躁里脱出身来,无论如何也是为了自己好,好歹也得给好声好气的糊弄走了再说。
结果她正斟酌着言辞呢,忽而面前被贴了一面镜子。
姜昭吓了一跳,和镜中的自己正正对上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