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他松开了我。
那只扣着我下颌的手猛地一推,我整个人从酒柜上滑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出一声脆响。残碎的玻璃扎进肉里。
纪存时低头整了整袖口。
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可我看着他做完,忽然就明白了他不是冲动。他从走回来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想好了的。他要的不是再吻我一次,他要的是当着沈家所有人的面,把我从台上拉下来,再亲手碾碎我的脊梁。
他要让我以后每一次走进沈家的厅堂,每一次对着这些叔伯长辈端起酒杯,都得先想起今日。
纪存时,你这一手,比我还狠。
他站直了身。
"
我说过的话作数。"
他俯视着我,神情平静得像方才那场撕咬从未生,"
沈先生,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
下次再让我看见您哭。"
他说,"
我不会再这么客气。"
这次他是真的走了。
沈家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没人敢拦,没人敢看他的脸,连沈仲南都把目光投向了别处。礼堂的大门在他身后合上。
我趴在地上。掌心被玻璃扎着,胸口的血淌到地砖的缝里。
沈三叔率先回过神,干笑了一声:"
咳……这位纪公子,脾气倒是真大。"
"
哎哟,可怜见的。"
另一位婶子凑近一点,假惺惺地伸手要扶我,"
阿璧啊,你瞧你这"
"
别碰我。"
我说。
声音哑得自己都不认得。
那只手讪讪地缩了回去。
我撑着地,一寸一寸地把自己从地上挪起来。膝盖在抖。我整了整领花,那领花已经被血浸透,怎么整都不成样子。我索性扯下来,扔在地上。
"
今日的宴会。"
我望着他们,慢慢笑了一下,"
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没人接话。
我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他们让开的样子,和方才让开纪存时的样子,倒有几分相像。只不过那是怕,这是嘲弄和嫌恶。毕竟,之前他们留我有许多是看在纪存时面上,而现在,很快我被纪存时憎恨抛弃的事情便会传遍整个世家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