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我赶在他们的暴怒前,慢悠悠地补上最后一句,“如果失败了……可能会死得比狗啃还难看。毕竟,’沈仲南死里逃生’这种事,有一,有二,未必没有三了。”
“沈璧!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诬蔑长辈?!”
有人拍案而起,气急败坏。也不知是我哪句话,正正踩中了他们难以启齿的痛脚。
“我自然不如二叔‘是个东西’。”
我随口讽刺回去,旋即神色一凛,语气转利,“其实,侄儿也理解诸位。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不想让祖父醒来的理由,不是吗?”
我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语平稳地报出几个名字:“二叔,城南矿场去年的损耗报告,需要我请审计重新‘仔细’核对吗?三姑,您手上那个‘镜魅特色度假村’的合同,似乎有些有趣的灰色地带,需要我帮忙梳理吗?五堂叔,您去年通过沈家内部渠道走的那批货,海关记录好像对不上数呢。”
“还要我继续说吗?”
我环视鸦雀无声的众人,缓缓靠向椅背。
“操你妈的魅奴!就你也配拿这些要挟我们?!”
沈伯年目眦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我撕碎。
我面不改色,甚至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到只有最近几人能听清的程度,一字一顿:
“正因我是镜魅,是替身,有些事,我才更好做,也更不怕做绝。我倒了,各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事’,难道指望真正的世家替你们遮掩周全?我的身份若泄露出去,外人会怎么看沈家?用一个镜魅,狸猫换太子,糊弄整个世家圈整整三年届时沈家信誉扫地,股价崩盘,各位手里的产业、股票、乃至能从赌场赊账的面子,还能剩下多少?”
第65章枕边风
死寂。
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弥漫在整个偏厅。
我赌的就是人心,是贪婪,是恐惧。沈家这群人,早已在家族的荫蔽下腐烂,沈家的“名誉”
是他们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是他们手中股票价值、银行信贷额度、乃至赌场赊账资格的基石。
所以,我无需卑微地隐藏身份。我要把他们,全都变成我的“共犯”
。让他们比我更害怕“沈璧是镜魅”
这个秘密曝光。从我坐上这个位置开始,我们就是一根绳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蚂蚱。
我表面上稳如泰山,后背的衬衫却已被冷汗浸透。如果我压不住这群豺狼,无论沈仲南能否醒来,我多年的经营都将毁于一旦。届时,失去利用价值的我,只会比他们口中最低贱的“魅奴”
更不堪,从云端跌落泥沼,谁都会想来踩上一脚。
我微笑着环视着这些人,仿佛智珠在握,因为我知道自己一旦露出分毫疲态,就会立刻被这些野狗一样的所谓亲戚分食殆尽。
即便我用尽险招,逼退明枪,只才过了第一关。暗处的冷箭,只会更多,更毒。
“哎呀,好侄儿,这么严肃做什么?”
沈静忽然又咯咯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生。“你忽然从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怪物,变得这般有手段有能耐,姑姑可真是不适应。这身底气是怎么来的呢?”
她眼波流转,意味深长:“我听说,你在国外那几年,可是千方百计,’傍’上了纪家那位继承人?呵,不愧是……镜魅呀。”
她说罢,也不给我机会回话,转头拍手让下人茶点和酒水。这代表着茶歇的开始,从社交潜台词来说,也意味着严肃话题的结束,于是他们又变成了长辈,再喝点酒,说出什么来都可以含混为饭间闲谈和玩笑。
立刻有人会意,敬了沈静一杯,凑趣道:“三姑,怎么,阿璧和纪少爷是好朋友’?”
“是不是‘好朋友’,我可不知道。”
沈静掩嘴,“只知道咱们阿璧可是追着人家跑去了交战区,还’因公负伤’,惹得纪少爷‘心软’,答应他住在一起照顾呢……只可惜呀。”
“可惜什么?”
有人佯装醉意,接茬道。
“可惜,‘好朋友’嘛,自然是玩玩儿就好的朋友咯。”
沈静笑盈盈地,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身上,“不然,怎么听说纪公子也是今日回国,他和阿璧既是同窗,又曾‘同居’,怎么没坐同一班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