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那种不容置疑的、把我从自欺欺人里拽出来的力气。
我应该恨他。但我没有。
我只是在他烫得不正常的额头上,把手又多停留了一会儿。直到我自己的指节,都被他烧得热。
我盯着那半块黑晶看了很久,久到我自己都忘了自己在看什么。
我出来时,纪守焯刚才点的酒已经放在雪白的高脚桌上。
"
有什么想法?"
纪议长身为纪存时的兄长,在惜字如金这一块,比起纪存时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将其中一杯酒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看了眼,是高浓度的烈酒"
教父"
,滚圆的冰球浸泡在水晶杯中,折射出锐利的灯光。我将它拿在手中,轻轻摇晃,闻着酒液馥郁的醇香,却并不入口。
杯壁很快蒙上一层水雾,水雾顺着我的指节滑下去,凉得让我的手指微微一颤。
我明白纪守焯是在问我对这个地方的态度,却不答反问:"
你为什么要将这些镜魅聚集在这里?"
纪守焯低头喝了一口酒,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错了。不是我将他们聚集在这里。原本我只是招揽了一些镜魅作为手下,并让他们找到一处隐蔽的据点。这里既能接触到镜魅群体,方便我获取消息,也能让我悄无声息地隐藏其中。而这里会变成现在这样……完全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他顿了顿,把酒杯轻轻搁回桌面,出一声轻响。
"
沈璧,"
他抬眼看我,"
我第一次现这地方的时候,里面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半年之内,三百。一年之内,八百。现在"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传来的舞池鼓点,"
两千多。"
"
两千多个镜魅,自愿地选择今朝有酒今朝醉。"
"
他们不再追问我是谁。"
“因为他们已经决定不要那个答案了。"
我没有说话。
我端着那杯不打算喝的酒,看着冰球一点点融化,水晶杯壁上滑下的水珠在白色的桌面上积成一滩。
“沈璧,"
纪守焯忽然打破沉默,"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其实十几年前,在我们初遇时我就问过你。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
我抱着手臂仰靠在沙上,懒得再纠缠称呼问题,只道:”
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