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对峙太过紧张,我的全部注意力又都集中在纪存时身上,没有注意到随着我们之间的氛围越剑拔弩张,我身后的蔡彩腿抖得已经快跪下了。
而比他的腿更抖的是他的手,连带着那粗制滥造的炸药也一起在抖。
于是,在某个无人察觉的瞬间,他不小心按下了廉价的塑料打火机,火苗瞬间弹出,舔过那土炸弹的引线!
蔡彩像惊弓之鸟般弹起,脸色一片惨白,抖得筛糠似的手在腰间疯狂摸索,无措地捧起那串炸弹,高喊道:“我控制不住了!”
控制不住什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瞬间就看到一个灰扑扑的包裹,从我头顶飞过跃出几米落在地上,竟然就是那个炸药包
火星四溅,炸药包在飞快地膨胀和颤抖。然后出一阵巨响,散出浓重的灰烟雾与硫磺的气味。我或许继承了沈璧的厄运,那该死的炸弹离我最近。
确切的说,是我和纪存时。
而纪存时一直被我挟持在肘间,因为视线死角,这转瞬之间,他甚至还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脚边的炸药包。
其实,如果真的要杀他,那或许是最好的机会,我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
然而,在生死一线之间,我只来得及做最后一个动作,一个和理智完全相反的举动我条件反射地推开纪存时。
那一刻时间被拉的很长,我看到纪存时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眼睛血红地看着我。
一个诡异的念头在电光火石间划过我的脑海……
他,会为我的死而难过吗?
下一刻,反应慢半拍的破炸弹彻底炸开,火星跳跃,像巨龙蓦然喷出火来。地面上燃起一堵灰烟弥漫的火墙。巨大的冲击波正在成型
第53章葬礼
我原以为自己死定了,却被身后的蔡阳一把拽住。
他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忽然两手各拽左右胸部的衣服,用力往外一扒,露出一排气垫壮的东西。他居然在炸弹下头还藏了“装备”
。
蔡彩将那东西抖开,像个充气盾牌似的护在我们身前。他那过大过圆的肚子一下子瘪了,成了个和蔡阳一般瘦小,甚至还矮上一些的小个子。
我第一反应是这是什么玩意儿?是胸部的假体吗?
“是我自制的防弹装备!”
蔡彩委屈地吼道。
这是我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就被巨大的气流震了出来,直接脑海里嗡得一声失去了意识。
再次从昏迷中苏醒时,我已经对这个让我活得别扭、死又不干脆的世界彻底无奈了。原以为睁眼会看见纪存时,或是继续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笼子里,却意外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狭小却温馨的房间里。
身下是一张蓝色的铁架单人床。我茫然四顾,视线最先对上的竟是墙上海报里那张纤毫毕现的脸。下意识往后一缩,却直接摔下了床,一身狼狈地与海报上的“沈璧”
四目相对。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回过头,看见蔡彩端着水杯走进来。他身上也挂了彩,但显然比我精神多了。
"
小阳,你终于醒了!"
他眼睛一亮,随即又内疚地挠头,"
你也太倒霉了,那么多人,炸弹偏偏在你面前炸了。都怪我,应该扔远一点的,去炸纪家那些草菅人命的坏人。"
他一提"
运气"
,我就感到一阵疲惫。而"
纪家"
二字,更让这份疲惫之上多了一层迷惑我至今想不通自己推开纪存时的那股条件反射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