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使命的“救世主”
,躺在华美棺材里的一具冰尸。
沈璧。
这天深夜,我刚“阅读”
完母晶碎片里来自于沈璧的唯一一点回忆,感觉十分影响心情。正准备再找一个无忧无虑被卖到好人家的镜魅记忆碎片调剂状态时……突然听到密室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有人裹挟着深冬的寒风进入内室,袖口配着一对血红色的羽箭状宝石,身上带着馥郁的威士忌味。
青年男人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蜡烛,端在手中,缓缓走进,另一手掀开重重灰色薄纱。越往里面,越是云雾缭绕,原是一座巨大冰室,四座工业制冰机各踞一脚,为中间的一座长方体木棺供冷。
冰雾吞没了他的身形,烛光在雾气里收束成了一道仅寸余的窄光。终于,他停了下来,手里的烛光从棺尾蔓延,最终笼罩了那半开的棺材,照亮了里面死者的脸。
那具尸体估计是全天下最值钱的尸体了,倒不只是保存七年不腐,恍然若生。事实上,现在哪怕五千年前的古尸古董重现都比不上他的价值。因为这具冰尸拥有当前世界格局里最强的外交价值和宗教政治意义。
男人微垂指尖,一寸寸触摸尸体的脸。说是触碰,但细看起来手指和脸颊始终隔着毫厘,他指尖微微颤抖,谨守着这点距离,仿佛眼前人是幻影虚梦,一旦触及便会散作灰烟。
第45章不归魂
“学长,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轻轻对尸体说道。
什么日子?沈璧的祭日吗?还是纪家成为世家之,隐隐压过整个联盟议会的纪念日?我躲在沈璧的壳子里冷漠而恶意地想。
别误会,虽然我藏身于这具身体,我却并非沈璧。因为我没有沈璧的一点记忆,对传闻里他那轰轰烈烈的”
自我牺牲“也毫无触动。
我之所以知道一些沈璧和纪存时的旧事,其实完全要归咎于我此刻古怪的存在状态。
这七年间,我可以“看”
到某些镜魅的所见所闻。最开始只有少数几名曾被沈璧的“赤色”
控制过的沈氏镜魅,我从他们那里“看到”
的也只有沈璧的死亡现场、还有纪家利用反水的苏介彻底毁灭沈氏。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能看到的“镜魅”
竟然越来越多,他们称自己为镜国救世主的信徒,将沈璧遗留的赤色碎片供奉,他们的赤色和沈璧体内的赤色似乎有某种感应,我的”
视野“也越来越大,知道了一些现在的新局势。这为我的”
植物人“生涯多少增添了几分乐趣。
至于我是什么?我猜测,我可能是其中一个倒霉镜魅的“意识上传体”
,甚至或许是赤色摆久了生了灵性诞生的精怪……但无论如何,我不可能是沈璧。
我如此坚信这一点,就像我第一次见到眼前这个男人纪存时的时候,就感到从灵魂深处涌起的烦躁、厌倦和痛苦。
纪存时没有等到回答,便趴在棺檐静静地看里头的沈璧,神色看起来竟然静谧安然到堪称乖巧。
他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这具身体坠楼而死的身体被复原得宛然如生。
但七年前,纪存时破门而入,从窗前望下看的时候,沈璧正好坠地。他的半边身子被火枪轰烂,五脏六腑全都碎了。面容倒上算完好,头无力地向左歪着,双目微阂,鼻尖和嘴唇一色的苍白,眉头微蹙,仿佛睡着一般只是或许睡得不太好,在做一个噩梦。
等纪存时跑到楼下的时候,沈璧的头下开始蔓延深红色的血迹,十几秒的时间,就成了一片血泊,沈家护卫、联盟议会警卫还有纪存时自己带来的纪家亲卫都围在外面。
他们群龙无、不知所措地看着沈璧的尸体。
如果一个人的经历太过曲折离奇,越普通人的生活,达到传奇和故事层面……大抵就会这样:无论是敌是友,普通的平民百姓乍然直面这样一个传说人物、所谓“救世主”
的尸体,第一反应都是惊诧,然后才会考虑通报各自上级,确认死亡考虑是进行追悼,还是挫骨扬灰盖棺定名。
但这时候,纪存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