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明白了什么:“络腮胡是你杀的?”
“他又一次对我拳打脚踢,责备我没有保护好他,让他眼睛受了伤……而这一次,在他就要掐死我时,我忍不住反抗了。
“杀死他后,那种自欺欺人的爱情意志似乎也消散了……所以,我得到了短暂的自由,这就是我现在能与你对话的原因。”
赤色眼神赤红,对着惊愕的我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以后或许就会知道在我们这种畸形的关系里,和对方一起杀人,再被对方杀死已经是亲密的关系了。”
我不屑地轻笑了声。
赤色看着我的模样,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又摇头笑了笑。那表情既像是欣慰,又像是失望。
这次话不投机以后,我们不尴不尬地烤了只撞到枪口上的兔子。吃完后,赤色突然问我:“阿璧,你为什么着高烧,还要冒生命危险到这里来?”
我说:“我一定要找一个人,死也要找到,他对我很重要。”
赤色立刻问:“是你的爱人吗?”
我:“…………”
我很想告诉他,无论是镜魅还是人类,在大部分情况下,男人是不和男人谈恋爱的。
而且,我真的不是同性恋。
第33章花架子
我刚想张嘴否认,忽然意识到否认意味着更多的问题,这个赤色看起来能交流,但其实似乎远离社会很久,解释起来会很复杂,于是索性闭嘴沉默。
同时,我也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情:她的性格在变化。不,具体说来……是她的言语间的逻辑性在显著下降。
赤色丝毫不在乎我的冷淡,自顾自说道:“那我们可以遇到他吗?我会帮你的。毕竟你是我们的救世主啊。”
当时,我还不知道,她会用那样沉重的代价来践行这句诺言。
对话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等到了下半夜,赤色的话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像工厂里那些全无意识的镜魅了我不由猜想,这是因为络腮胡的死亡,带走了她自欺欺人却也赖以生存的“盼头”
吗?
我趁赤色睡着,将篝火摆成了一个半圆图案,那是校徽的简化变体。来此地的志愿学生担心因战火失散,相约用这个标记互相引路和辨识,这也是户外徒步的常见技巧。
我太虚弱了,做完这一切便昏睡了过去。但当我再醒来时,一切都翻天覆地。
我睡眠从来很浅,是被鞋踩在枯草上的声音惊醒的,前面来了一群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皆肤色白皙,养尊处优,一眼看去就不是当地人或军旅人员。他们中有些人背包上用黑笔画着个半圆图案,正是志愿学生间约定的校徽,想必就是被我的求救篝火吸引过来的。
与此同时,我感到胸口传来像电流般的钝麻感,那种不适感很快消失,但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每一滴血都兴奋地沸腾起来,因为我意识到,那应该是人工心脏对它的至高掌控者黑晶戒指的反应。
我期待已久的仇人和猎物……纪存时应该就在这十几人之中。
我正暗自观察,忽然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抬头正对上了一双纯黑的眼睛。来人相貌英俊,举止松弛,眉间带笑,透着种热情朝气的少年气,一看就是上流家庭教养出来的年轻人。他看起来比我大约小上几岁,那就正好和资料里的纪存时差不多。
更关键的是,在我感应到黑晶戒指波动的瞬间,他也是距离我最近的人。
“朋友没事吧?校友?你的求救讯号?迷路了?”
他阳光大方地伸出手来,附带一连串能砸晕人的问题。
我一把握住站起,顺势问道:“谢了,是校友。神学院,沈璧,叫我shen就可以了。你怎么称呼?”
“神学?“他笑着地提高了声音,“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这个专业的,是来帮忙度亡灵吗?不好意思,太惊讶,有点失礼,我是经管的,叫我J”
J?是纪的缩写吗?我这样想道。
“别吵,噤声!”
然而,就在我屏息准备听他的名字时,学生群里一个年轻人忽然抬起手来,轻轻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他身材颀长、眉眼锋利漂亮,一头长用绿色缎带束起披在肩侧,最奇的是他的穿着。
只见此人外穿一身质地昂贵的浅色冲锋衣,微微敞开,露出里头泛着淡淡光泽的米色羊毛背心和一件熨烫得宜的白衬衫,衬衫的袖口还平整地折起,带着一对绿宝石袖扣。整套行头在这种地方竟然也纹丝不乱,毫无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