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我也终于意识到,我渴望看到他因此失控。
潜意识里我宁愿他痛骂我、凌辱我,也好过可望不可及……对我的一切都毫无情绪。
然而,纪存时的反应却出乎我意料的平静,仿佛他早已想清楚如何应对。或者说,如何安置我们这段扭曲模糊的关系。
“私怨归私怨,人品归人品。”
他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更何况,我亲爱的沈先生……我们都知道,你可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善男信女,刚才我那样对你,你若真要鱼死网破,就算阻止不了我侮辱你,再废我一只手还是做得到的,但你没有。所以啊,我们之间这笔烂账,没那么容易算清。”
他仿佛在说,你我二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至于公事,”
他话锋一转,明明脸上依然带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间暗藏锋锐,“沈璧,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喜欢自以为是。”
他指尖不知何时从我兜里顺出一颗化了一半的“解药”
,语气讥诮,“这就是你所谓的毒和解药?用这种小孩子的把戏骗我,了不起的沈先生,您是觉得我没见过话梅糖吗?”
第19章风流
一瞬间,我脑海中其实有个疑惑闪过既然纪存时没有相信我下毒,他一路上又为什么护送我?
如果我足够天真乐观,可以认为是他心怀旧情,做这些事是纯粹为了我。
但理智上,我却又觉得纪存时不是这种人那么,从他出现在我的婚礼上,到我们现在一路同行前往沈家老宅,纪存时是否也有他自己的目的?
如果是这样,他想要的是什么……和我,又是敌是友?
我略微出神,却听到前面传来类似于仓鼠咀嚼东西的声音,抬头看见纪存时正又把一颗不知什么时候顺走的糖抛入口中,末了舔了舔唇,笑意讥讽:“沈先生,挺甜啊。”
我:“……”
“怎么在身上带这么多糖?”
纪存时仿若无意地提问,“我记得你之前不爱吃甜的……除非,吃药的时候。”
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往我身上钻,我心中微微一紧,忙垂眸敛去神色,只语带笑音,半真半假地回道:“是啊,这是给小情儿买的。”
纪存时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答案,他先是微微一愣,然后眼神像窗外的疾风一般凝成了箭。他的唇线缓缓落下,神情渐渐凉了下来,轻轻啧了一声,冷笑道:“沈先生现在竟这样风流。可惜也不知今天能否全身而退,回到娇妻情人身侧。”
我淡淡道:“不劳费心,沈某还不用纪先生帮忙收尸。”
“哦?那你惦记着谁?你那娇贵的新婚妻子,还是我那手握联盟议会权力的便宜哥哥,又或者是什么其他能对你排得上用场的的情人?”
纪存时这话一出,不只是我,连他自己都微妙地沉默了一下,若是在外头大庭广众,姑且还能算是句针锋相对的讥嘲,但现在这样的封闭空间,语句仿佛都被呼吸相闻的空气腌入了味,变得暧昧起来……甚至略带一些酸味。
纪存时立刻意识到失言,倏然闭紧了嘴,他清了清嗓子,主动转了话题,语气甚至比之前还要公事公办:“说到今天,你这五年也是毫无长进,甚至越活越回去了。这次自爆身份真是看得我十分意外。沈仲南老了,又多年重病,在外人看来,你就是沈家的继承人和一把手。你明明可以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让沈家内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人类死多少,与你何干?若是我,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自揭身份又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