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这也预兆了“镜年”
来临的必然,这两种生物生来对立,镜魅不可能永远隐藏在人类之中。
幻觉中的希黎红唇开合,她对我说:“你是救世主,是会带镜魅走向自由的人。”
我想,胡扯,什么救世主,我都要死了,怎么可能是我。
而且即便真的有救世主,那个人应该是干净、善良、无暇的。有足够的能力和耐心,也会使用正当正义的手段。
而我能做的,就是利用这场婚礼让镜魅的秘密暴露在阳光下
无数历史上的重大革命案例告诉我:暴露在众人视野里,无论输赢,才是革命的第一步。
黑晶戒指之下,中枢母晶地位最高,只要毁掉它,所有能控制人工心脏的晶石都会失效。
利用苏介找到中枢母晶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想办法毁掉它,解放所有被奴役的镜魅……也解放希黎。
听说常人重病濒死前,常喜欢写个遗愿清单之流。因临死前的意志力,便常常无往不利。
那么,那就把这几件事当作我的临终心愿来完成吧。
虽然是这么想的,但事与愿违,意识正在抽离,这个诅咒般的预言让我不受控制地再次回想起了那些刻意遗忘的往事。
“沈璧……我亲爱的学长,你真是个养不熟的怪物,满口谎言的骗子。你不相信任何人,也天生没有感情,学不会爱人。对你再好,你也只会半夜想咬断我的喉咙。”
“是啊,那现在就杀了我吧。否则,我迟早会夺走你的一切。”
“杀了你?那未免太便宜你了。”
纪存时笑起来,单手禁锢住我的手腕,低头咬破我咽喉的皮肤,血从动脉里涌出来,我眼神空洞地望着繁复辽阔的别墅穹顶。
那时真是寂寥啊,连纪存时在我体内留下的痛苦和羞辱也分外清晰。
只是竟然连那种痛苦,也被我藏在心里,记了这么多年。
其实,我是个记性不好的人。少记住些事情,才能更简单地活下来,更无情地达成目标。
但不知为何,只有关于纪存时的事情……明明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好的坏的屈辱的恶毒的……真的得把心剖出来,才能忘干净。
我终于攒足了力气,以手撑地,从雨地里站直身躯。突然,我意识到雨幕停歇了。
不,雨没有停。
我缓缓抬眸,先是看到了一把漆黑的伞柄。
它被握在一只筋骨分明、指节修长的手中,可惜无名指处有一道深刻的旧伤。
我只觉得熟悉,但可惜暮色沉沉,那个男人的面容和神色掩在宽阔的伞冠后。我当时其实已经意志模糊,但我忽然很想看看那张脸,于是,我向上伸出手,仿佛向抓住什么。
但男人不让我看清他,他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你怎么了?身上为什么有那么多血?”
他问我。
第7章玫瑰、枪与婚礼
“沈璧,你是否愿意和身边这个人成为伴侣?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Ta,对Ta忠诚,直到永远?”
数小时后,婚礼现场。
繁花锦簇的中央舞台。我穿着纯白的定制西装,戴着红宝石袖扣。盛装白纱的新娘则搂着我的臂弯,等着我的回答。
我没有如苏介希望的那样死于人工心脏的规则,也没有死于“赤色”
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