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董事长比当太子爷轻松得多,等这算时间忙完交接,把亲戚们收拾收拾,就可以放个长假陪一陪林朝了。
林朝没多少胃口,见他起身就望过去:“鸿尧你要去上班?”
“对啊。”
顾鸿尧走到他旁边俯身笑着,“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林朝在家里待不下去,本来就精神状态不好,一个人冷清清的估计又得疑神疑鬼了。他微微眯眼,似乎很纠结:“我真的能去么……”
顾鸿尧始料未及般一静,是不是林朝并不清楚他当上董事长意味着什么,神情复杂地坐在他旁边:“现在我是董事长。”
“可背地里会有人笑你。”
林朝强调道。
顾鸿尧明白了他的侧重点,有点不乐意了,托腮歪着脑袋:“那么在意别人,咱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朝没底气的看着他,几秒后败下阵来,将手拢着在他的手背上:“我不想让他们那么说你。”
“他们不说就能改变现实?”
顾鸿尧把煎蛋夹起来,送到他嘴边,“我确实不是亲生的,但和小妈你没什么关系,是我爸他们不负责任的事儿,最该有心理负担的是他们而不是你。”
林朝心善。
那张脸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不是简单的相似,而是眉眼间那种神韵,像一根细微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他记忆深处最柔软、也最鲜血淋漓的部分。他的年年,如果长大了,会不会就是那样?
这个念头让他心脏紧缩,既充满渴望,又布满恐惧。
他起身走向一楼的会客室,顾鸿尧待人一向温和有礼,大多时候招待客人都让他们住在这里。但这次却有些意外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沙上的抱枕有一个浅浅的凹陷,显示昨晚有人在这里坐过,或许还试图入睡。
林朝推开一道缝,想进去看一看。
“夫人。”
刘管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礼貌而疏离,“您在找什么?”
林朝呼吸一窒,心猛地被提起来,尽量镇定地去问他:“……那个孩子、陈宗呢?”
“顾董吩咐,带他去临时住处休息了。”
管家回答得滴水不漏,“少爷说,在结果出来前,让他待在您眼前,对您的情绪不好。”
又是鸿尧的安排。
永远妥帖,永远为他着想。
林朝心里却莫名地空了一块,他想亲眼看看那个孩子,哪怕不说话,只是再看看他的眼睛。
灵堂里弥漫着沉重的檀香与白菊混合的气味。
黑白遗像中,那个统治家族三十年的男人依旧带着威严的审视目光,仿佛死亡也无法抹去他施加在这座宅邸里的阴影。
林朝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棺椁旁,像个精致易碎的人偶。他脸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那双曾经灵动的杏眼此刻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那是他焦虑时的小动作。
“怎么了。”
一只有力的手轻轻扶住他的肘部。
林朝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挣脱。
他侧过头,看见顾鸿尧站在身旁。
这个名义上的继子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神情肃穆,但并没有为那个男人的死有多少动容。
此时他们是自由的。
顾鸿尧的视线在林朝的脖颈停滞一瞬,与挽起的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白的让人慌神。他很快就垂眸敛神,在人前端出大孝子的模样,看不出一丝破绽。
今天是个好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缺德事儿做多了,从顾鸿尧一成年,他那位好父亲就身体不行了。卧床五年,一日不如一日,一月不如一月,一年不如一年昨天夜里,他那位渣爹终于龙驭上宾,驾鹤西行而玩去了。
顾鸿尧对亲生父母没多少感情,他爸在棺材里躺着呢,他是情妇生的,亲妈跑大洋对岸忽悠个傻缺富二代做正房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位算是精华与糟粕并存,素质与道德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