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林朝邀请他一起,他说自己不去,他也不去。
他没办法拒绝,他应该拒绝的呀。
只恨自己太贪心了。
所以老天爷惩罚他,在林朝面前出糗了。
如果他是个孩子,还能咬住自己的手指头缓解尴尬。
可他是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是林朝的上司。
但他只是泄似地抓住对方的衣角揉搓了一下。
他不想,他不能,他克制。
他不允许过去的阴影,影响到来之不易的幸福。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林朝关门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反锁。
外面还在下雪,天气很冷。烟花秀正是最绚烂的时候。
公路上没什么车,巨屏上的新年倒计时已经开始。林朝转身看他:“找我?”
“在neti我请你吃饭,你说下次。”
顾鸿尧陈述事实般声调平平,只有他知道自己心跳有多快。
其实正常人都知道那种说法是婉拒了,但顾鸿尧明知故作。
“我说下次,也不是今天啊。”
林朝拿过一份报架上的报纸,他的声音清爽又醇厚,声线不自觉地放低了。
顾鸿尧看着他的侧脸,目光深邃:“没关系。”
和三年前大不相同。
一撇一捺的收尾中隐藏着这个年轻人倔强的精神。
顾鸿尧能想象到,林朝在康复训练中一次一次重复将这个签名写好。
甚至能想象到他的手在握笔时努力控制住颤抖和延迟,想到他笨拙地一笔一划……
顾鸿尧盯着那个名字很久,他的身躯泛起一阵细细的颤栗。
他拿着公文包,戴着男士腕表,穿着皮鞋,他在林朝面前,同手同脚地走出了办公室。
林朝肯定看见了吧。他绝对看见了的。
他几乎快要哭了。
顾鸿尧经历了一场旷世奇绝的头脑风暴,外界却只过去了短短o。5秒钟。
林朝道:“是不是脚有点麻了?”
顾鸿尧神态麻木着,没敢看他。林朝感受到他的身躯在短暂的紧张后逐渐放松,紊乱的呼吸也沉稳下来。
在外面简单吃过晚餐,林朝不敢在外面逗留,立刻就送他回去休息。
顾鸿尧站在门口,低着头,不肯开门进去。
看得出来对于早早结束“约会”
有点失落。
这根本就不是约会。他的眼睛里好像在说这句话。
林朝站在他后面,等着他开门,被他的样子逗笑了:“你好……笨,谁说约会一定要室外的,我不能进你家去吗?”
顾鸿尧拿着便签纸,怔了好一会,默默地放在桌上,眼底透着失意。
头丝还带着湿润的水汽,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脚趾上的猫咪贴已经撕掉了。
“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