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呈现出如箭在弦的状态,仿佛一刻也不能放松。
就算看不见他的脸,林朝也能想象到顾鸿尧此刻的紧迫感和焦灼。
他转身要离开,忽然听见“嚓”
的一声脆响。
是顾鸿尧办公室传来的。
他桌上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瓣,液体在地上四溅。
顾鸿尧的鞋子和裤脚都沾上了褐色的污渍。
咖啡可能是被他的手肘不小心碰掉的,但他没有立刻去收拾残局,只是僵坐在那里。
林朝站在昏暗中,静静地等着。
他看不见顾鸿尧的脸,但却能从那副僵硬的身体,感觉到此刻对方的恍惚。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柜子旁,拿出两条干净的毛巾。
他先把地上的碎片一片片捡起来,丢进垃圾桶,然后用毛巾去汲取地上的咖啡液。
他是半跪在地上的,直到他站起身时,林朝看见他的裤子上渗出一点血,是没有捡干净的瓷片扎进了他的膝盖。
他或许看见了那块碎片,或许没看见,但从顾鸿尧站起身时冷静的动作来看,林朝猜测他就算是感觉到疼痛了,也是故意不起来的。
他是故意保持着痛感叩在那块碎瓷上,直到地上的污渍被擦干净。
类似在满足对自我的一种惩罚。
仿佛认为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失误付出代价。
他已经难以承受内心的焦灼和痛苦,羞耻和混乱到达了顶点,亟待这样一种“赎罪”
的方式。
林朝很抱歉自己又看见了这种失控的场面。
他总觉得自己是一个躲在黑暗中的小人,窥破了顾鸿尧一次又一次的崩溃。
自己的存在,对顾鸿尧来说,已经成为一种无形的压力。
任何试图靠近,怜悯,甚至安慰的动作或言语,都是对一个男人自尊的挑衅。
顾鸿尧坐回椅子上,抽出纸巾,俯身,一遍又一遍地擦拭鞋子和裤脚上的水渍。
直到柔韧的纸巾因为那种擦拭而出现破损,裤子上的水渍已经干净,顾鸿尧依然机械性地一遍遍擦拭。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白,手掌根却显出摩擦的红色。
林朝站在那里,像一个观看默剧的观众,看着顾鸿尧的裤子布料从膝盖处渗出黑红色的血,他却在用那张残破的纸巾擦拭裤脚那早已不存在的污渍。
林朝没有再看,他转身回到工位,电脑屏幕上是《天鼎》未完成的工作。
他关掉电脑,走到停车场,打开自己的车位申请过程,审核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即将通过。
林朝点了撤销申请,确认撤销。
然后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能不能以总部调动的名义,让我去其他的分公司。”
“没什么事,公司很好,只是一些私人的原因。”
第24章第二十四章
“没天理了!资本家在吸我们劳动人民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