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绾扣着衣裙垂头,碎发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双方又异口同声道:“好。”
——
秦绾处理好伤口后就往苏泠寝殿去了,龙胫草作为最后一味药材,需要先煮到渗出红丝,再晾干用药碾碾碎铺洒在伤口上。
静待四个时辰就能把伤口里的寒气逼出体内。
秦绾忙完后太阳都出来了,为了避免药粉结块,她时不时用毛刷轻扫一下,扫着扫着没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殿外声音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仙山各派弟子们还有些门派长老,站在寝殿门口踟蹰不前。
苏泠被吵醒慢慢张开眼,后背像是失去了直觉没法动弹,脖颈酸痛,他扭动一下头,迎面看到熟睡在面前的秦绾,下意识睁大眼睛。
少女合着双眼,距离近到能看见一根根卷翘的睫毛,她睡得安安静静,只能注意到轻微浮动的肩头。
凤眼变得深沉不少。
昏迷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做梦,梦里都是和秦绾相处的日子。他推测,这应该就是前世的记忆。
趁着秦绾睡着,他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少女,一点都不符合君子作风。
她鼻尖小巧,鼻头上还有一颗小痣,嘴唇圆润饱满,像熟透的樱桃。
手里捏着一个小巧粉刷,刷头沾满了药粉,看来是她救了自己。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吵,秦绾皱皱眉头,睁开眼。
朦胧间,视线里全是苏泠带着笑意的双眼。
她猛地直起身,“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不再休息会吗?”
“不了,我看看伤口。”
秦绾说着掀开白色棉布逐一检查,“恢复得很好,有些伤口都结痂了,这几天注意不能碰水,我先回去了。”
她直起身,准备和苏泠告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绾竟觉得他竟有几分失落。
“我想擦擦身子。”
他趴在玉枕上,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擦身子可以,但是后背肯定不行。”
秦绾叮嘱完,准备离开,却被床上人叫住。
“秦绾,可以帮我擦擦身子吗?”
苏泠笑盈盈的,丝毫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当,秦绾定在原地,又听他道:“或者我应该说,娘子,请帮我擦擦身子?”
……
介于苏泠说自己受伤严重,抬不起胳膊,秦绾只好承担起擦拭身体的任务。
手巾浸泡在热水里,拎出再拧干,她举着手巾,“闭眼。”
绵软的布料擦过他光洁的额头,再到挺拔的鼻梁,手巾划过眼皮后,苏泠冷不丁掀开眼皮盯着秦绾。
秦绾下意识瞥了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
心里咂摸着,如果苏泠不笑的话,他那双眼睛看起来还是很冷,很有压迫感的。
手巾一直往下滑,到脖颈,锁骨……
秦绾还没有如此近距离看过一个男人的上半身,不知道视线应该放在何处,越往下擦拭得越敷衍,到突起的腹肌处,手巾哗啦两下就算擦干净了。
终于完毕,她起身往水盆处走去,被一个恰到好处的力度牵住手腕,“好了吗?”
秦绾不答,一味地盯着苏泠拽着她的那只手。
不是说抬不起来吗?
抬眼,对上苏泠笑盈盈的眼眸,被识破了也丝毫不觉得尴尬,这还是她之前认识的正人君子吗?
“好了,你休息吧。”
苏泠没为难她,起身抽出手巾放入盆里清洗。
“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嗯,娘子说的是。”
他嘴上说着,受伤的动作也没见停下。
秦绾挠挠脸颊没说什么。
“明天就是给仙尊答复的日子了,以防万一,我觉得还是要教你一些剑法,如果遇到危险你也可以与之周旋一二,争取逃命的机会。”
苏泠把外袍披在肩上,脸色稍正。
“明日之后,我需出趟远门。”
他的笑容总是带着柔和的力量,让人沉下心来,“你放心,我会阻止灾难发生。”
虽然不知道苏泠到底要做什么,但凭猜测这一路上一定山高水险。
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葬身火海还是圆满成婚,不过是何种结局如何她都无所谓,同样地她也扬起一个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