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澄一愣,身体抖了一下。
他从来没听温如霆说过脏话。
这一句,居然让他有些羞耻的兴奋了一下。
简澄不由自主的蜷缩起身体,觉得自己过于离谱。
更离谱的是,他这次并不想躲闪。
“呵,”
温如霆苦笑了一声,“简澄,我真的很想安慰你说,有疤痕也无所谓。”
“又或许,也有一些其它的说辞。”
“但我说不出口。”
“我很生气,我恨不得,在那个伤害你的人身上,也留下这么一道疤。”
“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
简澄原本还在咬着嘴角害羞,听他这么说,又笑了起来。
因为水肿,他的梨涡变得浅浅的,看起来胖嘟嘟,倒是更加可爱了。
温如霆的态度,让他升起了倾诉欲。
这是他最不愿意说出口的事,但是现在,他想说给温如霆听。
简澄询问的声音很轻,“温如霆,你想知道这道伤疤是怎么来的吗?”
背后的微风再次停了停,很快就继续吹起来。
温如霆的声音也很轻。
他说,“你想说,我就想知道。”
简澄需要很努力地回想,才能想起那时候的事。
那时简秋平去世了,他被简开霁带回了简家。
他还是小孩子,很多事情都不理解。
比如,为什么在镇上被很多人夸奖聪明又活泼的他,回到简家,只会受到简开霁、常依晴的白眼。
再比如,为什么简开霁和常依晴是他的亲生父母,但他们宁可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孩子,也不愿意将他养在身边。
“我那时天天哭闹,就是小孩子的委屈,加上心里不平衡。”
“他们对简曜的好,我能想的通,但是他们对简宴的好,我却想不明白。”
“简开霁不常回家,回家也都是黑着一张脸,我不敢靠近他,就一遍遍的哭着追问常依晴为什么?”
“可她每次都说,让我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世界上,没有比我更惹人厌的小孩了。”
说到这里时,简澄沉默了一会。
温如霆干脆靠近了一点,用身侧贴在了简澄不断轻颤的后背上。
让简澄能有个依靠。
“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满意。”
“明明别人的妈妈都很爱自己的孩子,可我的妈妈真的很讨厌我。”
“她嫌弃我喜欢待在花园里玩虫子,说我是既不会弹钢琴也不会说英文的废物。”
其实小简澄很会画画,尤其擅长画动植物和昆虫。
但这个技能就像是戳了常依晴的肺管子一样。
每次只要简澄拿起画笔,就一定会挨打。
常依晴会一边骂他没出息,一边拿起手边的东西狠狠揍他。
他想不通。
“有一天我躲在窗户下面看蚂蚁,听到了保姆们的谈话。”
“她们说,常依晴会领养简宴是为了讨好宴家。”
简开霁的第一任妻子宴令仪是一位画家。
在简曜之后,她还有过第二个孩子,也是个男孩。
怀孕时,宴令仪曾经梦到过这个孩子长大后的模样,并且将他画了下来。
可惜后来,这个孩子流产了。
宴令仪的身体本来就偏弱,加上承受不住这个打击,瞬间就病倒了。
这一病,她再也没有缓过来。
常依晴抓住机会,凭借肚子里的简澄成为了第二任简太太,但后续的日子却不好过。